路易三十之墓

九月 7th, 2012

巴塔耶

沉渣
丑恶的心脏衰竭

辛辣
倒错的甜美亲密

天空在你的眼里翻转

*

风之墓
花之墓

我的假死我的嗓音
只能在牙齿的疼痛中
被人听闻

小小的花朵
小小的耳朵你知道
我对粪便
如何恐惧

*

夜晚
眺望天空
透过你臀部的裂纹

*

伤口是肉体的
扭曲
血红的流
切割的线
没有眼睛
它即是我

清唱剧

叙述者。

妓女。如今90岁了,奄奄一息(但20岁的时候她美丽迷人;一天,她赤裸着,为上帝做了萨德《索多玛120天》里的杜克洛太太为院长先生做的同样的事)。

神父。30岁。

上帝。一种铺路石。

叙述者命名并呈现了人物。没有服装或布景。场景发生在妓女的卧房里。

妓女说:

对于阴沟
我就是阴沟
唉!

神父说:

我,神父先生
是你的小男孩
用你的耳朵
拥抱我
当你快死时
……
哦,我的主人
我的阴沟母亲
我让你升上天空

石头说:

我是上帝
我击中你的头
神父先生
我杀死你
我是白痴。

我饮下你的泪水
分开你赤裸的双腿
如同打开一本书
我读到了致死之物。

沉思

……………………………………………………当我开始沉思的时候,我一如既往地进入一种懒散的状态,突然就发觉自己变成了一根勃起的阳具。我信念的强度使之难以否认。先前,通过相同的方式,我已经被一种作为树的感觉压倒了——并且,由于我无法停止自己,我的手臂像枝干一样伸入黑暗。我的头脑,我的整个身体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阳具的想法是如此地荒谬,以至于我想要发笑。滑稽的念头像一次勃起一样对我显现,而这种刚硬——我整个的肉体就和勃起一样刚硬——只能终结于射精!进而,嘲笑我已经抵达的境界是不可能的:就像我拥有的一幅关于受刑者的图像,我感到自己的眼睛在眼窝中翻起,我的脑袋后仰,嘴唇分离。在这出乎意料的状态中,这幅相片的回忆进入了我的心灵,虽然没有唤起通常沮丧的感受,但一股恐惧,一阵轻盈,射穿了我。什么也比不过酷刑在我身上激起的感受。

从那时起,我就避免这种可怕的变形(在我内部使我趋向丑闻的东西只是自然而然的:它总是一闪而过)。但一年后,我陷入了一种(我曾经抵制的)性欲的觉醒,最终在我的房间里赤身裸体。我开始想象最放荡的场景。我进入了一种难以言表的状态,类似于一个梦魇,痛苦的,混合着麻木和恼怒。我走下楼 梯,依旧一丝不挂地,进入宽敞的空房,坐到马桶。我希望排便能让我释然。在御座上,我俯下身子,直到我面颊通红,能够高声呼喊:终于,我发觉自己回到了卧房,和之前为了一个女人一样地痛苦。最后,我的身体紧绷,一如先前的一年,酷刑的新图像向我而来,把我折成两半。我跌落地上……

相比于厄运所命令的苦难的时日,非受难的时间显得毫无意义,或者,如果你愿意的话,它们是愚拙的。并非一种更深更远的苦难将我们引向一个目的,由此,迂回成为了苦难的结果!真正的苦难告诉我们:“没有一个目的或一个结果能够为的我残酷辩解;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你坚持你微弱的希望。我只引归于自己。我想要你,完完整整地,毫无条件地。”

一个人无论如何不得不承认:“如果苦难不是它之所是,即欲望的反面,那么,它将通过宣称我们逃避了自身的局限,来回应欲望。这就是为什么,一旦掌控了权力,非受难的一切都显得毫无意义了。”

我想象自己注定要沉默,要遭受无尽的苦难,如此巨大,以至于词语……

我思考自己:“我的苦难是何其残酷——还没有人谈论的和我一样多!”

那些受难者,那些吮吸死亡者……

自生命的第一日起,死亡就用无边的沉默笼罩了我们,一如海水围绕着孤岛。但它恰恰是不可言说的。为什么烦心于无法刺穿这种沉默的词语?为什么忧虑于谈及我们“墓中的岁月”,如果所有的词语都无以超越虚无的世界?

我知道我已经刨根问底,因为谈论这个也让我烦恼。

语言的毁灭非我之所为:只有它毁灭我的时候,它才在我的内部出现,正如压抑我的时刻(我正在言说,但无济于事……)

我是出于至尊的要求而书写吗?如果我向实用的价值让步,在心中疏离恐怖的时刻,那么,就像一种“至尊货品”的持有者一样,我交换(也就是售卖)属于我的至尊性,因为它便于交换:毫无畏惧。

但至关重要的畏惧是可欲的,正如它是可怖的:它是痛苦(或至少是我对一个曾令我极度惊惧的客体的欲望,虽然它不再让我惊惧,但它丰富了我的畏惧)。如果我承认我畏惧的理由,如果我言说“上帝”,那么,我就会疏离一种至尊性,而这种至尊性渴望克服我对死亡的畏惧,当我畏惧死亡的时候,我便置身于为实用的劳役(经由一种迂回,因为实用即存在——上帝是存在的超验担保——而为上帝的劳役是人在这一原则面前的屈尊:存在持留的原则,存在不朽的原则)。

我再也不能不畏惧死亡。但同样地,我再也不能不欲望——如果不是欲望本身——预示了欲望的东西:死亡的黎明。

裸体,尿道,粪便的亲密——与死亡相关的一切,都是太阳的升起之于白昼的意义。“仙仙欲死”的淫秽,时刻地宣告了最终一死的恐怖。上帝不再把我从涂满粪便的裸体当中拯救出来,正如他任我在土地中溃烂。

一个赤裸女孩的过度快感,我在她口中的阳具,在我看来,就是临终之夜的证据。如果我说:“我们首先必须继续”,那么,我会否定她的存在。可一旦我这样说,我就弃绝了我的至尊性(我会跪下呼喊:“我的主啊!”)。宗教(归根结底,就我们能够一起抵达,就生命中可能的东西而言)拥有两条道路:一条是奴性的道路,一条是至尊的道路。第一条绝不会立即导致失败,但它最终让一切价值,甚至上帝本身,都服从实用(也就是存在)。第二条道路尽而无终。但它注定了:——首先,一种胜于恐惧的痛苦的欲望;——其次,意识到一种至尊的快感就是我带向自身的死亡时刻的一个反抗(一个幸福的反抗,它使机遇成为了可能);——最后,我将坠入其中的黑夜在任何地方,以任何方式都得不到弥补;没有这个观念,我便让自己纯粹屈服于“可能”之物,而在被抛的存在(即我之所是)的位置上,“可能”之物会试图弥补我失去的至尊——弥补从不为白昼降临的黑夜。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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