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指发生了什么?

三月 18th, 2013

罗兰·巴特

《伊甸,伊甸,伊甸》是一篇自由不羁的文本:它摆脱了所有的主体,摆脱了所有的客体,摆脱了所有的符号,写在一个话语的传统成分(言说者,被重述的事件,它们被表达的方式)会显得肤浅的空间(深渊或盲点)当中。主要的后果是,批评,既无力讨论作者,他的主题,或他的风格,也不能发现把握这个文本的任何方式:居约塔的语言必须“被进入”,不是通过相信它,成为一种错觉的一部分,参与一种幻想,而是通过在他的位置上随他来书写语言,随他来签署语言。

“参与语言”,在“参与行动”的意义上,是可能的,因为居约塔生产的不是一种方式,一种体裁,一种文学的对象,而是一种新的元素(它甚至可以成为宇宙起源学的四种元素的补充);这种元素就是短语:具有一块良好的布料或食料之品质的言说实体,一种从不结束的单一的实体,它的美不是来自它的指涉(它理应指向的现实),而是来自它的呼吸,中断,重复,仿佛作者正试图向我们展示的不是一系列可能的想象的场景,而是语言的场景,因而,这种新的拟态模式不再是某个主角的历险,而是能指本身的历险:生成它的东西。

《伊甸,伊甸,伊甸》建构(或者应当建构)了一种爆发,一种历史的震惊:一种更早的书写演化的整体,从萨德到热内,从马拉美到阿尔托,貌似双重的,但又以我们能够越来越清楚地看到的方式,是合一的;它被聚集起来,被错位,被清除了历史的语境:没有故事,也没有罪(无疑是同一个东西),留给我们的只是语言和色欲,不是前者表达后者,而是两者在一种相互的转喻中被联结起来,密不可分。

这种在居约塔的文本中至高无上的转喻的力量或许预示了一种强烈的责难,它会发现其最钟爱的两片牧场,语言和性,在这里得到了统一;但任何如是的责难,它可以采取许多形式,将会被自身的激烈所揭示:它注定是过度的,如果它宣称要纯粹地谴责主题而非形式,反之亦然:两种情形都注定要把自身的本质揭示为审查制。

但无论体制的命运发生了怎样的突变,这个文本的出版都是至关重要的:在文本保持其诱惑力的前提下,批评和理论工作的整个躯体将被带向前方:超出所有的范畴,一种无庸置疑的重要性,一个新的路标,一种新书写的起点。

皮埃尔·居约塔:《伊甸,伊甸,伊甸》序言,1970年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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