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诗歌的反叛

五月 3rd, 2013

阿尔托

我们从来都不能仅仅书写而不触发灵魂的肉身化,但当我们进入诗歌的时候,它已经形成,虽然不是由我们形成。

书写的诗人关注词语,词语有它的法则。正是在无意识当中,诗人自觉地相信这些法则。他相信自己是自由的,但他并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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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脑袋后面,在他思想的耳朵周围,有着什么东西。那东西在他的颈背上萌芽,甚至在他开始之前就已经存在着了。他是其作品的子嗣,但其作品并非他的子嗣,因为其诗歌当中有某种属于他自己的东西被置于那里,不是由他自己置于那里,而是由生命无意识的生产者置于那里,这无意识的生产者把他选作它的诗人,而诗人自己并不选择。它对诗人从不怀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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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成为我诗人的诗人,不想成为那欲将我指为诗人的另一自我的诗人,而是诗人创造者,反叛本我和自我。我记得,在对自我的反叛之前,有对形式的古老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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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通过对本我和自我的反叛,我让自己摆脱了词语的一切邪恶的肉身化(道成肉身),对人来说,那不过是懦弱和幻觉的一个妥协,而谁不知道懦弱和幻觉之间卑鄙的通奸?我不要我的词语来自我所不知的星辰力比多,它清楚地意识到我自己身上的欲望之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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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类词语的形式中,有着某种食肉的运作,某种食肉的自我耗费,在那里,关注对象的诗人,眼看自己被对象吃掉。

一桩罪行重重地压到已成肉身的词语上,但这罪恶正供认着。力比多是动物思想,它是曾有一天变成了人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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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所生产的词语是一个被存在的动物反射掩埋了的倒错者之理念,通过时间和存在的殉难,他遗忘了词语之创造。

倒错者是一个吃掉自我的人,他期待自我能够滋养他,他在自我中寻找他的母亲并为自己留下她。乱伦的原始罪恶是诗歌的敌人,是纯洁诗歌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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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吃掉我的诗,但我想把我的心献给我的诗,把我心之所是的东西献给我的诗。我的心是非我之物。把自我献于诗同样是冒着被它强暴的危险。如果,在我的诗面前,我是一个处子,那么,它就应为我保持童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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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那个被遗忘了的诗人,是曾有一天看着自己落入物质的人,而物质不会吞噬我,不是我。

我不要这些老化的反射,古老乱伦的产物,它源于对生命的处子法则的动物一般的无知。本我和自我就是存在的这种悲惨状态:活生生的人允许自己被囚禁在他所觉察的自身之形式当中。爱本我就是爱尸体,而处子的法则是无限性。我们自己的无意识生产者是一个沉溺于基本巫术的古老交配者,在把自我无尽地还原为自我,以让一个词语从一具尸体当中浮现的恶行里,他发现了一个魔术。力比多是那样的定义:尸体的欲望和堕落之人乃是一桩倒错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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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那个因事物的难以平息的恐惧而感到不幸的原始人。我不想在事物当中繁殖自己,但我要事物由我来生成。我不要我诗中的自我之观念,我不想从中认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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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是从最初的十字架的魔力中长出的那朵永恒的玫瑰。把自己自在自为地钉在十字架上的人从不回归自己。从不,因为他借以牺牲自己的这个自己,在让自己迫使生命变成自身的生命之存在后,也被献给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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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只想成为那个在自我的卡巴拉当中把自己献祭给事物之纯洁概念的诗人。

 罗德兹,1944年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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