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的问题

五月 17th, 2013

雅贝斯

(“我们威胁那威胁我们的东西。颠覆从不是单向的,”他写道。

通过那已经包含了它的题目和作品,这本书追随十卷本的《问题之书》。这无疑也是颠覆。

若我把相同的题目赋予两个不同的文本,把一种语境的统一任意地强加给它们,那么,我不是让它们彼此更加对立了吗?
冲突是内在的。

所以,命名了我们的词语是迟早要玷污上帝的不可言说之名字的相同之物;
因为没有什么造物能够忍受神之名字的缺席。

他不是曾经写道:“通过他的名字,上帝受人支配?”

一道阴影的反叛加速了光的到来,正如同自身开战的字迹模糊者,为我们准备了完美的阅读。

我们需要连续,相似,互利,正如我们需要新鲜的面包。

人既是他自己的起源也是他自己的超越。

止住一滴泪水只需一个微笑。撕破一个微笑永远只需一滴泪水。

“颠覆者并不从一开始就必然如其所是地宣布自身。相反,为了在它所蔑视的存在和万物上表现得更确定一些,它往往毫无保留地站在它们的一边,甚至以它们的名义说话。
“由此,白可以通过宣称白本身而将白推入一道白的致命深渊当中,”他说。

虚无保留着颠覆的无意识赌注。)

“我只有坏门徒”,一个圣人说道。“他们试图复制我而背叛了我;他们以为他们像我而让自己名誉扫地。”
“我比你更幸运”,另一位圣人回复。“我,终生致力于追问,当然,根本没有门徒。”
他又补充:“这难道不是长老会判定我参与颠覆的原因吗?”

“一个纽结无法产生另一个纽结,但任何一条绳子都可以
“因此每一个纽结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们同上帝,同人类,同世界的关系,也是如此。”他说。

思想无所系束:它生于相遇,死于孤独。

“看着我”,他说,“听着。我是把井再次注满的永恒追问。
“就是这口你看着并听到的井。在干渴的时刻,你俯身汲饮。”

对每一本书,它的二十六个字母,对每一个字母,它的无数本书。

颤栗着,他把一本满是手写词语的笔记交给了导师:他的书。
“你为何颤栗?”导师问。
“这些纸页,”他回答,“如层层寒冰灼烧我的手指。我因寒冷而颤栗。”
“告诉我这些纸页中有什么”,导师继续发问。
“我不知道”,他说。
“若你不知,谁知?”导师问。
“书知。”

(一个盲人锁闭了目光,正如一个哑巴
锁闭了言语。他们都是不可见者,不可言者的
复位;
……无的坚定守护者。)

“追随者将被追随。它并不属于曾经的存在,而是属于将来的存在”,他说。
这些书页见证了,它同我们的思想,还有我们自己相妥协,是如何地不可能。它们述说着我们在面对我们存在的显而易见的笨拙时的不安。
一切的持续都和记忆相连。
在现实之后,是一种更加为我们的记忆所挪用的,更加真实的非现实。
思想追随一条相反的道路。它走向缺席,并且,展露着,它帮助绘制它的进程。
思想是一道显露空虚的闪电。遗忘,它暂时的空间。我们对它的朦胧的记忆,将通过一个新的空间而运作于思想的收复,将热情地鼓舞思想面对它的过去和可能的发展,将承担把思想置于对善之监护当中的责任。
一方面,自由,另一方面,桎梏。
思想的囚徒,上帝能屈从宇宙吗?非思——他难以置信的非持续——将会,唯独地,秘密地使他不朽,因为永恒也是一种明澈的非持续,逃避着人所觉察的持续。
在时间面前,上帝是一个陌生人,正如他在持续面前。他没有广延。

(“缺席和在场是两块将要融合的玻璃吗?
“如果那样,获取它们的铁杆就是思想”,他说。)

“我们还没有在任何地方充分地强调”,他写道,“思想,从之前的一个思想中产生出来——并不必然是最近的一个思想——要么依靠后者的持续影响,要么在对后者的不信任中展开行动。
“这让我们认为,思想拥有一种对其自身的回想,而我们不知道它是否完全地取决于我们。
“哦,记忆的复杂,我们一个个地讲述,却体验不到它们的牵连和最终的范围。”

没有一段记忆是清白的。

遗忘是死于一切记忆腹中的记忆,它折磨回想。

“领先”,他补充道,“须在先行一步的意义上实施。
“领先另一思想的思想有时是在破土动工,强迫第二种思想放弃其位置的过程中先行一步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从来都不能确切地说出,两种思想中哪一个首先成为了思想。
“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思想自身的记忆,在其历史的任何时刻,将它的胜利和无能,重新唤入存在;它唤起了我们仍未觉察的荣耀和屈辱的时刻。”

每一个思想都有其欢乐和挫伤。

思想只关注思想的反应。

“你思索:你同时想象,反思,做梦。
“不久便领悟:你的思索将你送回你的想象,你的反思,还有你的梦。
“你不会占据上风”,他说。
“你将总处于下风,不是针对你思索的东西,而是针对你仍需思索的东西”,他还说。
“你思索是为了知道。你甚至不知道你的思想”,他写道。

“白日和意识相连,无意识是不透光的黑夜。
“看那如何地矛盾,上帝的心血来潮。
“一方面,他要求意识在我们身上发展有关神性的观念、情感;另一方面,他通过禁止图像,把我们抛回到无意识之中,在那里,他统治着,但没有我们”,他在别处写道。

虚无,我们流放的永恒位置,位置的流放。

石头,以其坚硬的孤独,冷漠了上帝和人,我们应让它守望虚无。

图像在无意识当中沉没,但不褪色:遗忘的微光。

他说:“无意识当中的图像如同水下的动植物群。潜水者的火光追查到它们。
“一旦出了水面,它们就只是一堆混杂的对象,已死记忆的一张尚未破译的字母表,往往是内心裂伤的起因。”

我们通过恢复哀伤的图像而活着,我们猜不到这些图像的数目。
最古老的,无疑,是上帝的图像,他自己不再记得。
第一日的图像。
死亡的图像否认我们直至死亡。

死后的可辨。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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