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产主义,共通体

五月 18th, 2013

布朗肖

那些无共通体者的共通体。

——乔治·巴塔耶

紧随让-吕克·南希(Jean-Luc Nancy)的一篇重要文本,我将再次进行一个反思,这个虽每隔很长一段时间才浮现出来,但事实上从未被打断的反思,关注的是共产主义的紧迫,是当理解共通体的能力看似已经丧失了的时刻(但共通体不是超出了可理解性吗?),那种紧迫和一个共通体的可能性或不可能性之间的关系,最终,它关注的是共产主义(communism)或共通体(community)这样的词语似乎包含的语言之瑕疵,因为我们觉察到,它们承载的某种东西,完全异于那些属于一个整体,一个团队,一个组织,一个集体的人所共有(common)的东西,即便他们否认这样的归属,也不管那种否认具有什么样的形式。[1]

共产主义,共通体:这些概念,就历史,就历史的宏大误差,以一个比纯粹毁灭更加深远的灾难为背景,向我们揭示了它们而言,的确是概念。不存在蒙受羞辱或遭到背叛的概念,只有这样的概念:没有对其固有—非固有的离弃(离弃不是简单的否定),它们就不是“本有”的——这并不允许我们平静地拒绝或反驳它们。不论我们想要什么,我们恰恰因为它们的背叛而与它们紧紧地联系。当我写这文章的时候,我正在读埃德加·莫兰(Edgar Morin)的下面这些我们许多人都可以自己说出来的话:“共产主义是我生命的重要问题和首要经验。我不断地在它表达的抱负中认出自己,并且我仍然相信另一个社会和另一种人性的可能。”[2]

这个简单的宣言或许听起来天真,但,在它的直率当中,它恰恰表达了我们无法逃避的事情:为什么?这种无论如何总是陷于自身之不可能当中的可能性怎么了?

共产主义——通过宣称平等是它的基础,并且,直到所有人的需要都得到了平等满足的时候,共通体才能存在(这本身只是一个最小的要求)——假定的不是一个完美的社会,而是一种透明的人性的原则,这种本质上由自身所唯一地生产的人性,是一种“内在”的人性(让-吕克·南希语)。这种人与人的内在性也指向了一个作为绝对地内在之存在的人,因为他将要或不得不成为这样的存在,以使自己完全地是一件作品,他的作品,并且,最终,是一切的作品。正如赫尔德(Herder)所说,没有人不能改造的东西,从人性到自然(直至上帝)。归根结底,没有什么留下。这里就有最病态的极权主义的看似健康的起源。

如今,绝对内在性的这一紧迫暗示了一切的消解,那样的消解将阻止人(既然人是他自己的等式和规定)把自己确定为纯粹的个体现实,一种更加封闭的,正如向着一切敞开的现实。个体肯定了其不可让与的权利,肯定了他对非其自身之起源的拒绝,也肯定了他对一切和另一个有别于自身的个体相关的理论依赖的冷漠,也就是说,他只和得到了永恒重复的自己相关:不论是在过去,还是在未来——所以,他既是有死的也是不死的:在他不让与自己就无法让自己不朽的意义上,是有死的;而不死是因为,他的个体性就是自在地没有任何限制的生命的内在性。(所以,当施蒂纳[Stirner]和萨德被还原为他们的某些原则的时候,他们是不可辩驳的。)


[1] Jean-Luc Nancy, La Communauté Desoeuvrée, Aléa, 4.

[2] Le Scarabée International, 3.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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