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房的诞生

七月 14th, 2013

让-吕克·南希

在这一刻,裸体的柔软(双腿或乳房的诞生)触及了无限。

——巴塔耶,《不可能》[1]

唉,但愿我像夜一样黑暗!我多么想吮吸光的乳房!……哦,只有你们才从光的乳房上吮吸奶汁和活力!

——尼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夜歌》[2]

一场无止无尽的隆升,迟缓的,但准备就绪、毫不犹豫,一个肿胀,一个温和的、柔顺的、贯彻始终的张力,并不停下它,而是把它带起,又突然将之拉下,为之着色,为之奠基,把它聚起,又一丝不苟地加上条痕,以便在一张嘴巴的封闭而对称的复制物中消解它的肿胀,那伸出的、张大的嘴巴,释然地说出这个只从自身当中松放的词语——乳房——如同赤裸的在场,外在并远离所有的语言,远离那只是带着一种轻微而不安的重量,自在地完成了,平息了的隆起本身。

——既不是存在之球体的淡漠的圆形,也不是符号的潜在之曲线,既不是一者,也不是另一者,而是它们的平行的划分,相互的,催化的,一者扰乱另一者,在其亲切的交替中彼此不和,共在的,无足轻重的,一种双重隆升的韵律,一者和另一者,一个永恒的被遣送之物,一场活跃的,不把任何东西归于肌肉的运动,它阻止终结,它终结终点的统治,总是重新献出重量及其反面,基础物理的一个概述和世界的灵魂,

——既不是宏大的崇高的形式,也不是抒情的喷涌,更不是概念的圆环和角度,而是一个前所未有地迫切的需要,最终要把语言返回到它所触摸的东西上,朝向它在远离一切语言之处松放的东西,朝向逃避它的东西,向一开始就让手掌空无并满盈的东西,向沿着事物之曲线、容器、草图丧失其轮廓的东西,返回双手,

——既不是在一个开端的方向上返回,也不是哺育某种乡愁,而是相反地,学会它本身如何就是开端,甚至更新的,先在的,未知的,外露的,通过一种差异:不是词语和事物之间的差异,不是一个性别和另一个性别之间的差异,也不是自然和技术之间的差异,而诚然是这些事物当中的每一者得以不可确定地来到另一者面前,依次允许创造一种紊乱而非安宁的差异,

(创造谜和神秘,唤起神圣的阴阳人,拥有女性乳房的提瑞西阿斯,拥有他的知识,在肚子底下——你猜)

——再一次,以不同的方式,迫使我们,不要让理性寻求安宁,就像康德不让自己相信,为了找到它,就要通过采取声誉来证明并呈现自在存在本身的必要性,或者上帝,就这样迫使我们在没有他(没有上帝,也没有康德)的情况下实施理性的向着一个完结的隆升,把它带入观念而不胡言乱语,既自信的,又自嘲的,一种不解释自身,也不屈服的理性,

——它也不在这样的隆升中兴起,而是同样回落,它并不从一次坠落中回落,而是从一次依旧无所安宁的淬熄中回落,它毕竟允许

——枯燥无味的乳房中一丝的欢乐。

我提出我的主题而不证明其重要性。这是因为它没有什么重要性。至少它没有这样一种主题的重要性:它配得上一种话语,也就是,一种配得上一个对象的话语。在此,我不想考虑一个对象。我开始一个运动,我是一种情绪,我任自己由一种对书写,对思想之缓慢失败的预感所引领——换言之,由书写或由思想本身所引领。

“我是一种情绪”:在法语里,“Je suis une émotion”的断言强制了这样的模糊性:我向前跟随一种情绪,追求它,我落后它,我在它后面跟随着它——更确切地说,“我”是一种情绪,只是情绪,“我”(ipse)是一种暂时之紊乱的炽热的消隐点。

当我第一次看见一个女人完全赤裸两个乳房时,我感觉要吐。

(福楼拜,《狂人回忆录》)[3]

那么,没有专著,没有关于乳房的书。还是有的,我可以引述,我会引述一些。我把我不可能精读的所有的参考文献翻了一遍。有睿智之作,有怪诞之作,有医学的,有好窥淫的,一些果敢,另一些淫亵。当然,都说出来了,并且,要么过早,要么过晚地到来。

在这屋子里,对乳房之室而言,绝没有什么不同。透过紧闭的门下方的裂缝,四处都是乳汁,而一股让我恶心到胃的清淡的、白色的气味从锁眼里飘出。在这温床之沉默盛行的房间里,听不见任何的东西。 因为对过去的时光的记忆,我很清楚这温柔而深刻的沉默。当时我还愿意它永远地持续下去。但今天,一切都可怕地变了,这就是为什么,乳房之室在我身上激起的唯有绝望。

(祖恩,《茉莉之人》)[4]

这会是,如果你愿意的话,一个借口。这个并非主题的主题是一个谈论别的东西的借口。谈论什么:无论如何,我没有主意。有一种诱惑,有一种吸引,来自某个绝对未被指定了的东西——并且绝对不可指定:一个危险但必要的事物。一条舌头的界限,但也是一个要被触及的界限,一层脆弱的皮肤。因为这不会是一种纯粹的缺席。这也不会是一种不可通达的神秘,这毋宁如一切的神秘,如普遍的和绝对的神秘本身,是其自身之揭示的运动,也就是通过自身揭示自身,并且,除了这个运动,除了自我的这种呈现或给出外,就没有什么可以揭示的了。借口:它被带到前面,它在前面被人编织,织布的镶边,蕾丝,穗带,条带或流苏——它给自我的一件稀薄的外衣绣边并饰边。

她束腰外衣下
鼓胀的乳房。

(博纳富瓦,《入口的诱惑》)[5]

“自我”,就自身而言,不过是:被带到前来的前行本身,一种先于一切存在到来,并横贯意义和欲望的的在场,存在的悸动,词语在其矩阵之外的滑移。“自我”恰恰体现为将自我与其自身相分离的距离,体现为通过不可挽回地撞向距离而穿越距离的对自我之回归,因为一者先于另一者,而另一者对此一无所知——盲目的乳房(poitrine aveugle),封闭的纽扣,如此向前的,直立的站台,在空无一物面前挥舞的不透明的火把。被暴露,被带到前来,被置于目光之下,在店面的玻璃背后待售——被甩卖(prostitutum)——并且,通过这个事实,它被保护(protectum)着,被一块胸牌或一面盾牌,保护着,一个胸饰,胸前之胸,它遮蔽了核心,它展示呼吸或心脏的内核,ab imo pectore(发自内心),一种外向的孤独症。

那么,借口,或许其他的任何的书或专著会因此把它自己仅仅当作一个借口吗?作者总是最谦逊又最不谦逊的人。但他本身,每一个——最谦逊又最不谦逊者——都如其本身,而没有书写,因为作者通过进入“一个人同其他人一起存在”的纯粹的、日常的关联,而在其他人的面前出现。

但集市其实是一个小广场。例如,在奥林索斯,它占据了和八个楼群一样大的空间,类似的比率还可以在米利都,在皮瑞涅,在所有最为理论化的城市中找到。因此,地图清晰地讲述并告诉我们这些位置的重要性,但甚至更加明显的,并把一者同另一者联系起来的东西,是它们的反常性质,更确切地说,是城市空间中事件的反常性质。如今以这种方式创造事件的东西,准确地说,不是一个建筑,一座纪念碑,而是一种空虚,是对都市构造的一次挖空。在其中心释放的领地,不仅仅是一个狭缝,远没有把自身从它当中移除,而是拉紧了它,放大了它,并溶解了它。

(巴伊,《剧场与集市》)[6]

我们如何地赤裸!但就这样为我们的裸体镶边并把它带到所有人和所有事物面前的东西是什么?什么总是无尽地背叛了(就像人们说的)我们亲密图示的最隐秘的判断和轮廓,对此,我们还一无所知?什么敞开了对我们而言封闭的东西,如我乳房之间的这道疤痕,在它下面,我得知一颗心已被移植?

在形成一个意象之前,“乳房的诞生”不应当描述或指示别的任何东西:一种储存,一种遏制,它承载着一次回撤,一次弃绝的可能性,或许还是必要性,使冒险(lancée)得以可能的遏制。

如何言说而不言及任何的对象?如何从事物的一边穿越——它总在那里来到我们面前,总已经在那里,被带到前来——如何从它的一边穿越并且穿向它的一边,为了支持它的运动,其在场的准确模式,而不是它的再现?因此,如何带着就物本身而言的语言,来穿越,如何触摸它,持捧它,感受它,为之称重,为之保存,以便把它给予自身,以便留下它,自身全然赤裸的物——而它的赤裸等同于它的言说?

在采取了诸如“文学”,“诗歌”,“歌唱”,甚至纯粹的“语言”的各式各样名字的事物中,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在运作,如果我们只能停留于此:一个表述的纯粹双重的属格,例如:“物的言说”。这就是为什么,在一切书的背后,都有一本隐藏的书,一个要求其应得权利的私下的秘密,一个诞生于裸体本身并作为裸体的,耳聋的、深刻的述说。书是众书的唯一的可能性,是其交递的唯一的可能性。我们将从其他所有的书当中,从其溅染着意指的混乱中拯救出来的书,会公平地对待并恩谢一个点的恼怒,内脏或头脑中的一个点,关节和破裂的点,灵魂/肉体的裂隙,处于一种警戒和威胁的不可忍耐之状态的松果腺。我在神经的顶点。“乳房”(sein:“胸/核心”或“心脏”)一词的(至少)双重的意思,从它刺激并反过来激怒的这种扭曲中汲取营养:从至深之处,从心脏,从腰部或从子宫,到最表面的东西,到乳汁仍可以从中流淌的两个宏伟的盾牌。物本身之升起和展露的双重的神秘(如果我们考虑这个,它并不亚于物的固有的歇斯底里),根基和起源之到来的双重的秘密,在表面上,并且作为表面,作为直立的人之身体的一个过度的隆起,被生产出来,甚至在那里,在它面前勃起,远远地超出了灵魂/肉体之划分的一种可感的和可见的优先性,那终究不过是语言的升起或颤栗(tressaillement)。同样,没有神秘,只有一种可笑的、打动人心的、无足轻重的激荡。

呈现本身——它的失败。

老虎靠近了两位殉道者。它跳起,把它的爪子陷入了拉斯森特斯儿子的侧面,它的牙齿撕下了无畏的忏悔者的肩膀。至于西莫多希卡,仍紧贴着他丈夫的胸膛,望着他满是爱和恐惧的双眼,她瞥见了尤多拉的脑袋旁,老虎的血淋淋的脑袋。

(夏多布里昂,《殉道者》)[7]

存在的韵律——甚而,作为韵律的存在本身。存在的意义,正如他们所说。抬升,悸动,拍打,复发,节奏。抵抗,离弃。诞生,一个温柔地裂成两半的统一身体之两边的分离。非现实:不是一个物,一个人,主体或对象,而是两者之间——

——甚至认同,就像一只以不同的,绝然不同的方式定位自身,而没有相同性视觉的眼睛——无实质的实体,无匮乏的欲望,赤裸本质的张力:朝向甚至更多的裸体,但不经由僭越朝向秘密。萌芽的或长期枯萎的,年轻的或衰老的,鼓胀的或松垂的,如此的裸体乃是相同者:总是处于结合:

没有什么我不梦想
没有什么我不呼喊
比泪水、死亡更远
比天空的根基更高
在你乳房的空间里

(巴塔耶,《天使长》)[8]

我看见了人的菲勒斯,在她的双乳间跳动的塞西莉亚的心,

在这骨头架的狭缝中,
将被确认的灵魂闻起来如同一具女尸。

(阿尔托,《帮凶与哀求》)[9]

——因为断裂和分离是必要的,但不是因为会有不完满,会有缺失或有限,就像他们说的,而是因为没有什么东西是唯独地、纯粹地有价值的。

为什么如此难以被人听到?甚至比独自存在的苦涩和忧郁还要难,或许,谁不说别的?

你从不知知识在何处或何时……
一切的高雅都是……
观看——(话语)——双手的接触——吻——乳房的接触——性器的紧握——拥抱——这是阶梯的范围——灵魂在上面攀爬——身体在与此相反的范围上攀爬——直至拥抱。感受——嗅闻——占有。

 (诺瓦利斯,《百科全书》)[10]

——仍是他异者和相同者之间的结合,仍是这种比同一者更加强大的对同一性的扰乱,因为一个人事实上不得不稍稍地站在自我的边上,以向着自我,总是挨着自我,但从不在那儿,既不是他异的,也不是相同的。

动摇时间的古老的稳定性,动摇乳房或神圣的躯干,动摇作为纪念碑和起源之废墟的雕刻,交叉双臂背对神像的冷漠的大理石胸膛,没有脸甚至没有深渊的神像,没有呼吸,没有情绪。在几乎空无一物之处的激荡。

我是一面高墙
我的乳房如同双塔,
我因此在这光中
如那些找到了安宁的人。

(庞德,《诗篇》8:10)[11]

诞生,隆起,倾泻,陡坡:无非是同不可认同者的认同,同一种扩散并遍及,以自身为依靠的动摇的认同。一个人无法区分欢乐和痛苦,重点和其他。它到来,并丧失自身,激情,同情——对一者和另一者而言模棱两可的。

这是一个人如何触及真理的:通过脱离它,来观察它的沉默,它的呼吸和它的诞生。存在着真理,因为我并非独自一人,因为它紧挨着我,在我的面前,运动。

求知的激情,对非知的同情。被同时推向接触和完好者。逃避一个有机身体的事物的亢奋,被这个邻近的,总是邻近的身体所吸收的事物的亢奋。每一次弯曲的新奇,每一次结合的新奇,面颊,臀部,手掌或脖子的一次不可预见的举起。向着未知者升起并运动。

思想由这样的升起,隆胀(le soulèvement)本身所实现,并且没有平息——因为它在任何地方都不像它自己,从来不如其所是。思想的激荡,它对存在本身和真理,对诞生,死亡和接触的不可忍受的敏感性,源于思想对情绪的深刻品味,情绪促使思想诞生,并且,对情绪而言,没有什么比在一道独一的、微妙的、不可分割的踪迹里混合,更重要的了。

这种情况在这里表现成这样:由于当初作为对象而出现于意识之前的东西归结为关于这个对象的一种知识,并且由于自在变成了自在的一种为意识的存在,变成了一种新的对象,因此也就出现了一种新的、具有不同于以前的本质的意识形态。这种情况,就使意识形态的整个系列按照它们的必然性向前发展。不过,这种必然性,或者说,新对象的诞生——新对象在意识的不知不觉中出现于意识面前——在我们看来,仿佛是一种暗自发生于意识背后的东西。因此,在意识的运动过程里就出现了一种环节,即自在的存在或为我们的存在,这种存在是为我们的,而不是为意识的,因为意识正在聚精会神地忙于经验自身。然而这种为我们而出现的存在,“她”(法语:elle)的内容却是为意识的,我们只另外把握了它的形式,亦即她的纯粹的诞生;所以就它是为意识的而言,这种新诞生或新生成的东西只是一种对象,而就它是为我们的而言,它就同时又是一种生成运动。

(黑格尔,《精神现象学》)[12]

困难在于压制,因为生成的同一性——根据一种理解,正是触及了生成之同一性的问题,跟随着物自身之运动的轮廓——除了一种根据离开自我,即离开虚无的前行,而无限地先于自身的曲线之在场外,就没有其他的在场了。这就是为什么,意识在那里看不见任何东西,也猜不到任何东西,因此拥抱着围绕它并穿越它的运动。

伊冯端坐着,半睡半醒地读着她的杂志,她的睡衣微微下拉,露出了她没入其白皙乳房的温暖的黝黑色皮肤,她的手臂在被子外边,一只手向下从无精打采地悬挂在床边的手腕处转过来:当他靠近的时候,她用一个自觉的,或许是兴奋的举动,把这只手的手掌向上转动,但这就像是一个无意识的恳求的姿态:甚至更多,它似乎突然之间概括了所有古老的祈祷,概括了不可交流之温柔的全部古怪的哑剧和其婚姻的永恒希望。

(劳瑞,《在火山下》)[13]

但可以说在意识背后发生的东西——“可以说”,因为意识没有背后,没有厚度,它本身只是在同经验的接触中延展的点——这本身就是我们面前为我们而存在的东西:在我们面前,和我们相遇,并且同时先于我们,我们不是意识,而是思想本身,也就是说,存在在诞生之隆起中的再度部署,在自我当中对其整个外部的收复——这个诞生因此不存在,或者,没有出生,除非是为了我们,但不是根据一种关系或一种意向性,而是根据我们自己,以及这个“我们”,如何依照我们的韵律——诞生本身的韵律并且无非就是诞生本身——在我们面前无限地,无限小地升起,我们自身面前的我们,如一种撕心的温柔,在一切向后翻叠之处,在所有通过纤细的网状脉络和银河的漫长踪迹从各个方向重新打开并穿越的地方,将我们的黑夜向更加黑夜的黑夜不可思议地敞开,将宇宙向其自身的弯曲敞开。

思想的视点乃是流落泪水的盲目的千里眼,是这无边的外部心(sein:“乳房”)中的笑声。

只要夜色略有降临,只要马车行驶速度稍快,在农村或在一座城市,女人的躯干像古代大理石那样,因我们行驶的速度以及将其吞噬的昏暗而变损坏样,在每个路口,在每家店铺里面,她们都向我们的心射来美神之箭,对这位美神,我们有时不禁地思忖,她在这世上是否是因惋惜而产生的过度想象添加在残缺不全、转瞬即逝的过路女子身上的部分优点。

(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14]

镇静的概念我也是从他那学到的。没有他我就不会有这种概念。现在我走了,把一切都抹去除了花儿。没有雨了。没有圆山顶了。只有我俩闲荡在花海中。我衰老的乳房受够了他衰老的手。

(贝克特,《够了》)[15]

但埃及人,她的乳房赤裸,她的关节
因疲乏而硬直,坐在森林里,篝火旁,
不住地歌唱。

(荷尔德林)[16]



选自Jean-Luc Nancy, La Naissance des seins, trans. Kimball Lockhart. 见The Eight Technologies of Otherness, ed. Sue Golding, London & New York : Routledge, 1997, pp. 132-140.

[1] Georges Bataille, L’Impossible, Oeuvres complètes, vol. III, Paris : Gallimard, 1971, p. 110.

[2] Friedrich Nietzsche, Thus Spoke Zarathustra, part 2, “The Night Song”, trans. R. J. Hollingdale, New York: Penguin, 1969, pp. 129-130. 译文选择尼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钱春绮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7年,第116,118页。

[3] Gustave Flaubert, Mémoires d’un fou, Premières oeuvres, vol. II, Paris, 1925, p. 121.

[4] Unica Zürn, L’Homme-Jasmin, Paris: Gallimard, 1971, p. 184.

[5] Yves, Bonnefoy, Dans le leurre du seuil, Paris: Mercure de France, 1975, p. 24.

[6] Jean-Christophe Bailly, Théâtre et agora, Cerisy Colloquium on “public space,” 1994.

[7] Chateaubriand, Les Martyrs, XXIV, Paris, 1810.

[8] Georges Bataille, ‘‘L’Archangélique’’, Oeuvres complètes, vol. III, Paris : Gallimard, 1971, p. 88.

[9] Antonin Artuad, “Suppôts et supplications,”Oeuvres complètes, vol. XIV, Paris : Gallimard, 1978, p. 19.

[10] Novalis, L’Encyclopédie, trans. M. de Gandillac, Paris: Minuit, 1966, p. 236.

[11] Ezra Pond, The Cantos, London: Faber & Faber, 1964.

[12] Hegel, Phénoménologie de I’esprit, trans. Jean-Pierre Lefebre, Paris: Aubier, 1991, p. 90. 选自黑格尔,《精神现象学(上卷)》,贺麟、王玖兴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1年,第61-62页,有改动。

[13] Malcolm Lowry, Under the Volcano, New York: Random House, 1965, p. 87.

[14] Marcel Proust, A l’ombre des jeunes filles en fleurs, A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 vol. I, Paris : Gallimard, 1954, p. 713. 选自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第二卷:在花季少女的倩影下》,徐和瑾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10年,第287页。

[15] Samuel Beckett, ‘‘Enough,’’ First Love and Other Stories, New York : Grove Press, 1974, 60. 选自贝克特,《够了》,曾晓阳译,见《贝克特选集5:看不清道不明》,余中先等译,长沙:湖南文艺出版社,2006年,第101页。

[16] Hölderlin, Oeuvres, Paris: Gallimard, 1967, 800.

(lightwhite 译)

分类目录: 身体 | 标签: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