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冻

五月 17th, 2013

莱里斯

自然现象构成了一个当我们忘却自身之表达的时候,得以借用的巨大的符号系统。谁不曾听过“晴天霹雳”,“一线曙光”,“茶壶风波”(大惊小怪),或“一阵骂雨”(破口大骂)?

不论这些意象中的绝大多数多么为人滥用,其中的一个仍然能够打动我们,因为它是如此残忍无情地简明,一个,事实上,带着一种描述灾难的仓促,弄糟(bâcle)了的意象——这就是“解冻/崩溃”(débâcle)一词。[1]

左拉曾在一本以它为题的作品中用它来描述1870年战争,而它也被通俗化为财政崩溃和金融崩盘的特指,这个词,在今天依然强有力,甚至比以往都还有有力,因为在当下的情境下,它能够显现为预言性的。

事实上,今天的生活被束缚并冻结在了工业的厚冰当中,那会把我们变成一具具的死尸。真正人性的关系之流一动不动,死寂,寒冷正在扩散,空气凝固,恰如多少可怕的老人乐于回想的1870-1871年的冬天,固化的塞纳河献出了它的背部,它那由变硬的河水组成的脊椎,对卡车、汽车以及徒步行走者的通行而言,我们敏感的河流正变成一条条动脉,充满了寒冷的、冻结的鲜血,它们成了顽固的微生物居住的街道,在事物这样一种状态之中,除了经济的原因,就没有别的存在之理由,扭曲的社会关系脏如虱子,比蔬菜农场的卡车或挤满了人(他们的面孔必然卑贱)的大巴的全部负荷,更难用我们的脊柱去支撑。我们是寒风的囚徒,正如木乃伊是其僵硬绷带的囚徒,如可耻的中风病人一般做着鬼脸,我们没有挪移,我们仍一动不动,我们甚至再也感觉不到,我们自己,可以说,就是“一块块的木头”,我们无所希望,哪怕是一次解冻……

如果河流将要溶解,那会是抚慰我们的交通的终结,这用重轭压弯我们并让我们比恶魔的奴仆更加悲惨的细微算计的奇异循环。为了从我们正腐烂于其中的这个工业储藏室里出来,我们和我们生锈的前祭司们——锈如雷什奥芬骑兵的古老军刀——我们心脏的血液,肌肉,和皮肤将不得不回归其自然的状态,同时恢复其所有原始的暴力,洪水时节的暴力,冰冷的结晶,还有浪潮,来分断所有的农村,不管是休耕地,田野,城镇,还是村庄,淹没一切当其穿过并最终蒸发的时候,毫无人性可言的东西,如此,这场反叛旋即变成了一场防御,当它首先粉碎了与之敌对的外部势力,继而通过变成一阵化学蒸汽,摧毁了自己之后,其最终的结果,就是绝对地湮灭一切东西


[1] Débâcle一词的基本的、具体的意思是“浮冰的溶解”;因此有冰和水的比喻。与此相关的bâcle意味着“堵塞”“搞砸”“弄糟”。(英译注)

(lightwhite 译)

分类目录: 折枝 | 标签: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