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思想作为存在经由词语的创造与毁灭

七月 27th, 2013

雅贝斯

失去一个夜晚就是收获一个思想。

“思想撤回了掩盖世界的厚重面纱,只是为了用另一块如此稀薄的面纱来重新安置它,如此地轻薄,以至于我们几乎猜不到它就在那儿。
“我们只有通过这透明的面纱才能觉察世界。”他说。
他补充道:“如果这块面纱就是语言呢?”

我思。我是我的思想吗?
为了思考我的思想,我自己必须是思想。
——思想只对思想说话,正如词语只对词语说话。
如果我是我的思想,我也是它的缆索,因而也是那空虚的时刻,把它承载,又让它死亡:我们在空虚之上建造,我们在空虚的中心奠基。
我是我思想的空虚吗?如果那样,思就不意味着“存在”,而是允许思想点亮它的踪迹。
但我若不已经存在,我又如何允许?踪迹若不已是我的踪迹,又为何物?
悬而未知的是:思故我,抑或我在是因为思想以我的名义运思;我不过是我思想之到来的狂暴,不过是我所获得的对我身体的一瞥——身体就是思想发出声响的肢解之位址。

我用我的词语承受着你;同样的词语维持着我们。

“上帝说‘我’。在他之后的人,如何在言说自己的时候说‘我’?”

“或许是因为,‘我’只是由一者和另一者来填补的空虚。由一者通过另一者来填补。”

沉默的纯粹!不是有所知晓,有所倾听并重复的沉默,而是有所忘却的沉默。

如果非思是一片空白,我们如何协助揣测:在它的背后,或许就是一个羞怯地准备出生的思想?

思想,通过所思之物——其沸腾的过去——和未思之物——其疑虑重重的未来——的彼此交织而形成:一个朴素的纽结,或带着一个商标。

未来也有它的宿醉。

“非思被日夜地压抑着;如若可能,它强化了我的信念:思想没有休止
“如同死亡在生命之前和之后到来,非思是思的不可检验的度量,思被它的失败不断地检验着。”他写道。
他补充:“有人宣称,我们无法超越不可思者,恰恰是因为它剥夺了我们的思想。我会回答,对一个怀有超越之激情的作家而言,非思居留于一个破旧的空虚之图像中,这空虚乃是一个切断了的纽结揭示的,它将被新的纽结所取代。”
他总结道:“思想的生命是一系列为了其永恒而牺牲的遗憾的纽结。”
他不是写道:“得到思考的和有待思考的是同一根绳线,它被非思绞到了一起。围绕着承认其力量之强度的思想之缺席,我们拉紧了我们的纽结。”

费解啊,我们在一朵玫瑰面前的行为。
在优美的爱情中,我们以一种令人赞叹的姿态,夺走了它的生命。
书写意味着把这样的姿态施用于我们自己。
在我们身上死去的,只能随我们一起死去。
书就是所有这些死亡的日常宣示。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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