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席作为本源,或,最后之问题的忍耐

七月 30th, 2013

雅贝斯

最初的问题是由最后的问题提出的。

云石的忍耐。树木是其持续的关怀。

“我已为你收集了三十二颗相似的卵石
“十六颗是生命的问题;十六颗是死亡的问题。
“混合它们吧,因为每一个无用的问题都只能由一个同样无用的问题来回答。”他写道。
他补充:“因为每一个问题都是一块石头,因为我所躺的成千上万座坟墓。”

要学会忍耐,纵然如此,也不要背弃不耐烦。
要把一种世俗的忍耐和问题的不耐烦对立起来。
要成为所有问题的目标:唤起问题的目标。
要采取目标的容忍。
要通过刺激问题的不耐烦来使问题增多,同时培养问题的耐心以让问题坚持。
要猎寻答案。要把猎寻对准你自己。
要成为伤害者和受伤者。

正是在死亡中,真理以其全部的光芒燃烧。

事件盛行。

“事件”,他说,“是我纸页左侧边缘的一个穿孔,终有一天它会让我把纸页毫发无损地撕开,以把它完整地赠予风:我最后的礼物。”
他补充:“永恒缀满了深渊:我们持续的每一天。”

你以为你活着,你以为你写着你的生活:你挖了一个洞。

每一天都是流水,持续是它的滤器。

已经发生的事情可以预见。无人试着避免。
毫不衰落,夜等待着太阳。

只有触及我们的事物让我们紧紧地专注。我们准备在孤独中面对它。

他说:“冷漠是我们啜饮的毒液,如夏日冷冻的果汁。”

恐怖君临。痛苦收裹自身。

一群凶手。魁首不总是我们怀疑的那个人,纵然有不错的理由。

“我们不审判受害者,而是审判凶手。受害者已被审判:被凶手审判。
“你们有多少人同意这点?你们有多少人否认这点?”他写道。

他说:“一个孩子的未经语言塑造的脸,是一张处在时间之外的脸。
“一张脸的时间就是其皱纹的时间。”
他还说:“最初的脸是对它所预想的全部之脸的温柔呼唤;最终的脸,则是我们所有布满皱纹的脸的总和。”

同一与其说是在捕捉一张脸,不如说是在赢得一张脸。
一种同死亡的结盟。

任何关于死亡的思想都包含了对脸的摧毁。我们无法想象虚无之外的同一。

上帝在上帝之中耗损着人。

虚无的残酷。

只有把一切的思想还原为无,虚无才能得到思考。

关于任何的缺席,时间总已经考虑了它应得的重新创造,它合理的剩余,它的第七日。
时间所标志的现实,就这样暂时地加入了一种想象着它的非现实的永恒,而它反过来不知不觉地把存在赋予了非现实。
缺席恰恰属于这个与时间相隔绝的时间。

缺席之于在场,正如万有之于虚无:一种并且是同一种昏迷。
……梦想着一个梦的乃是幻想。

“我留有时间”,他写道,“我会是我自己的梦。”

他说,“我没有位置”,正如你会说,“我没有牵绊”,他始终知道每一个词创造了其位置。

存在着在一个时刻诞生并死亡的时刻。它们无法解释。

关于剩余之物,我是较小的不幸者:一根烧焦的稻草。

在日常之中心的问题既是受问的时刻也是时刻的问题。

永恒没有问题。

答案应该回应瞬间的审问,正如它应该回应问题本身的审问;但它只是顽固地回应它自己。

永恒是时间的背面。

在空无和非思之间,是思想的全部进程:从它夜间的展露到它缩减了的终点。

要相信,即便当你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表达的时候,你仍有可以言说的事情。
词语让我们活着。

我们往往死于一个沮丧之词。

瞬间充满了对永恒的瞥视和遭遇,正如升起的帆沉醉于空间和浪花。

难以感知的永恒!
天空隐入天空,海洋隐入海洋,而不引起丝毫的忧虑或鼓舞人心的怜悯。
时刻的丧失,只对那些萌发或崩解的事物,产生了短暂或长远的影响。

对天空和海洋而言,夜并不意味着悲伤或沉睡,而是一个绝境。
太阳让永恒与瞬间相抗。

抓取瞬间,或许,意味着嘲笑永恒。
为了称一粒沙子的重量,你无法把它和荒漠中舀起的一把沙子分开。

在我们昏暗灯光之上的光。眩目的思想。

盲,观者的思想。

(“你无法在沙子上书写;那意味着改写你自己的词语,改写一个已被沙子所否认的文本。”他说)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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