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导论的不可能性

八月 10th, 2013

海德格尔

无论谁计划一种“哲学的导论”(Einleitung in die Philosophie),他都假定,那些将被导入哲学的人起初站在哲学的外部。哲学本身因而被视为一个在某处包含了知识和原理的领域,许多人或许一生都从旁边绕过并因此始终与之隔离。虽然哲学的这一观念广为流行,但就这样一个与人之本质分离的,能够建立哲学之居所,以便想要进入哲学的人首先从那里出发的外部并不存在而言,它已经错失了哲学的本质。

事实上,历史之人总已经站在哲学的内部,因为他们本质上如此。所以,严格想来,并没有什么哲学的“导-入”(Ein-leitung)。但历史之人如何处在哲学当中?绝不只是因为这样的事实,即人使用着从某处流传下来的哲学知识。历史之人各自从中思索(denkt an)起源和未来。从如此之思念(Andenkens)的视域出发,人总在思考当下的东西。就历史之人思考曾经存在的东西,即将到来的东西,和当下的东西而言,他们根据存在的一切方式把存在者思为一个整体。如果人思考存在的东西——并且他们不断地以某种方式思考这个——那么,人也思考并且总已经思考了曾经存在的东西和即将到来的东西。

以如此的方式运思,人已在这种自古便被称作“哲学”的思的内部,无处不在地游走。作为沉思之人,人进行“哲学化”。通过游走于思的内部,人为这样的思而暂居于仍有待思(Zu-denkende)的东西之领域。待思的东西,和无论如何总已经得思(Gedachte)的东西,就人进行哲学化而言,乃是他们的暂居之领域。这个暂居之领域就是哲学。

我们相信自己知道,建筑在何种领域和空间中伫立,树木又在何种领域里生长。我们几乎不思考,哲学,也就是思,处于何种的领域,艺术处于何种的领域,并且,它们是什么。我们甚至不思考如此的事实,即哲学和艺术各自本身就可以是人的暂居之领域。

现在,我们说:历史之人已经处在哲学当中。人再也不需要被导入哲学。他们既无法在一个点上被引入哲学,也无法从别处被置入哲学。但如果这样,那么,所有人都是“哲学家”了,或者,就像我们喜欢说的,都是“思者”。某种意义上,这的确是他们之所是。在一切的存在者中间,人是有所思的存在者。人是思的存在者。因此,并且唯独因此,在人中间,能够并且必定有一些在一种与众不同的意义上被我们称作“思者”的运思之人。因此,并且唯独因此,只有在人中间,才有无思:它不断地把沉思的缺失(Besinnunglosigkeit)作为其根据。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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