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

十月 10th, 2012

布朗肖

♦ 让我们进入这个关系。

♦ 死亡非我们所惯常。

♦ 死亡是我们所不惯常的,我们接近它,或把它作为令人惊异的非惯常者,或作为令人恐惧的不熟悉者。死亡的思想无助于我们思考死亡,它不把死亡作为思想之物献于我们。死亡,思想,彼此临近到这般的程度:思想着,我们死亡,如果,死亡着,我们将自身从思想当中免除:所有的思想都是有死的;所有的思想,最终的思想。

♦ 时间,时间:未在时间中完成的不逾之步将引向时间的外部,没有这种非时间的外部,但在时间陨落,脆弱地陨落之处,依照书写吸引我们趋向的这个“时间当中的外部”,我们得以允许,自我消逝之后,可在古老恐惧的秘密之内,书写。

♦ 从何而来,这失根的权力,毁灭或更变的权力,在面向天空写下的最初的词语中,在天空的孤寂里,由它们自己写下的,一无景象或虚夸的词语:“它—海?”

如此地思想自然令人满足(太过满足):经由“它—海”的词语得到了书写的纯粹事实,以及它们所产生的并且产生它们的要求,一种根本转化的可能性被铭刻于某处,为了一个独一的可能性,即作为个体之生存的压抑的可能性。可能性:仅此而已。

不要从这些写于一日的词语(它们曾经,或本可以,立即且无妨是某些其他的词语),或从书写的要求中得出任何的结局,假定这已托付于你,就像你说服了自己有时又劝阻自己那样:你能够持守于它的一切都将以一种冒昧的方式,统一一种无足轻重的,无论如何(通过这种书写之要求的假定本身)从统一当中移除了的存在。如果你还有希望——人们必须怀疑它——不要希望统一你的存在,不要希望通过破坏统一的书写,把某种凝聚,引入昔日的存在。

♦ 书写作为一个书写的问题,一个承载了作为问题之承载的书写的问题,不再允许你进入这种与存在的关系——它首先被理解为传统、秩序、确定性、真理,建基的一切形式——你从过去的世界接受这一关系,你曾被召唤去统治这个领域,增强你的“自我”,虽然自天空敞开了其虚无的那一日起,它便仿佛碎裂了。

我将徒劳地尝试向我自己再现他,他不是我,他虽不愿,但他开始书写,以如此的方式来书写(并意识到这点),无为的纯粹果实引入了世界,引入了他的世界。那发生在“夜间”。白天自有白天的行动,日复一日的词语,日复一日的书写,肯定,价值,习惯,没有意义,但有人们困惑地称之为生活的东西。确定性,正是他在书写中置于括弧当中的确定性,包括他自己作为书写主体的确定性,缓慢,但立即地,将他引入一个空洞的空间,那里的空虚(被划杠的零,刻着纹章)绝不阻止一个极其漫长之过程的转向和迂回。

♦ 在这个城市里,他知道有些人看不见任何人,所以,他不得不问自己:他怎么知道?或许这不是他知道的事情,但它已被包含在知识里。知道别的任何东西意味着不得不提前知道或者不知道。既然这样,他如何抵制要去寻找他们的诱惑——欲望?“一个人如何遇到他们?”——“呃,再简单不过了:你会和他们偶遇。”

他们为数不多,那些人,同样,他可以肯定;为数不多,生活在一起,或者在一起又分开?为数不多——或许这只能让他不用一种过于肯定的方式来思考他们:有些人。

“你是说,靠运气?”——但他重复:“你会和他们偶遇。”自然地,甚至在向他说起之前,尤其是向他说起的时候,他已经预感到另一个回答:“你认识他们。”由此他已经理解了,认识他们并不是遇到他们的最好办法。但当他仿佛是在常用词的压力下,决定问“你觉得我认识他们吗?”的时候,他对回答的草率感到惊讶。“你怎么会看不见任何人?”

至少他看见了他,即便,当他思考这事的时候,他能够预见,如果这样对他说——但他不会这样说——回答就会是:“就像我说的,你看不见任何人。”

♦ 虚弱的思想,虚弱的欲望:他感到它们的力量。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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