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导论

八月 12th, 2013

海德格尔

1、来自佩里安德和埃斯库罗斯的序曲

μελέτα τὸ πᾶν
留心“存在者之整体”。

——佩里安德[1]

ἄπαντ’ ἐπαχθῆν θεοῖσι κοιρανεῖν.
一切皆为重负,除了诸神之主宰。

——埃斯库罗斯,《普罗米修斯》,v.49.[2]

2、别类之思

自存有的黑暗之中心
初夺祈福的最后光辉
愿它燃照对抗:
神——人成一体。

将无畏澄明的急难
作为歌声抛入世界与大地之间
开创一切
欣然恩谢次序与调谐。

词语中庇护沉默的讯息
跨越巨细之物
恍然相似的空无找寻
失于通往存有的途中。

1938年夏

3、跳跃

夺取,抛开,庇护
成为一跃
从至远的记忆
到无基的王国:

承载于前
那一个“谁”?
谁是人?

无误言说
那一个“什么”?
什么是存有?

从未忽视
那一个“如何”?
如何是其调谐?

人,真理,存有
对拒绝的回应
出乎人之本己的高升;
出乎真理与存有的本质,
于此被赋予了自身。

 4、守护者

隐秘的风暴卷过,
诸人不得听闻,
卷入尘世之上的空间——
存有的遥远的推动。

世界和大地早已混合
不安于其争执的法则
从事物中撤回一切的命运。
数字咆哮向空洞的数量
不再赋予聚合或相似。
“存在者”是“活着的”
但“活着的”仅仅通过
一种嘈杂放肆的喧嚣而活着,
跟随者已经晚了。

但他们守护——
一场尚未出现的转变的
秘密守护者:
存有的遥远的推动
在躁动的制造和发明之间。

(G7)5、认知意识

但我们知道开端,
另一个开端,我们经由追问知道,
我们停留于跨越,先于一切的是和不。
我们当然从不是认知者,
但在认知意识里,我们是那些是者,
我们把存有之澄明的追问
留在我们自己的身后。
决断仍是存有的决断,
不论存有——它碾碎权力和无权
是否把大地和世界
唤入了争执当中,
不论存有是否把神带向了急难
并将扩大的静寂
归本于此在,归本于人。

6、词语

无物,无处,从不
在“某物”前,在“彼时”或“彼处”前
让词语高耸
出离基,离基被授予了
一切的根基无法授予的,
因为只有
同被说出者的聚合
才给出一切作为物的物
并在一座迷宫中
遣散被猎寻的意义。

6a、我们不知目的

我们不知目的
我们只是道路。

我们不需太多,
那早已交缠的

对计谋的狂热——
人唯能带来的

献给存有的
静寂之调的心

在奠基的神庙中
击败荒野的

是我们的勇气。

6b、此在

此在存在,说出存有,
从中承载出急难
转入满是祈求的
向上之瞥视的跨度。

此在存在,将存有
带回一个人
觉醒的耳朵,它选择
静寂作为其劳作。

此在存在,唱出存有,
从遥远的歌中
把存有带入其安家之所,
那作为强权的,曾长久地躲避存有之本质。

7、ΛΑΗΘΕΙΑ

’Αρχὰ μεγάλας ἀρετᾶς
ὤνασσ’ ’Αλά—
θεια, μὴ πταίσης ἐμάν
σύνθεσιν τραχεῖ ποτὶ ψεύδει…

——佩里安德,《残篇》205(施罗德)[3]

在一种自由的思-阐释中:

存有之真理(澄明)乃是
迷误之存在——
错误的领域(正如财富的领域)首先
被置于这个处所。但反转如何?
澄明是作为奠基之急难的离基。

存在者当中独一无二者的开端性从存有之澄明中产生,它已经无可比拟地超过了一切的“永恒”——我们总把“永恒”额外地算作空无的持续,并且紧握着它,将之确定为无根的慰藉。独一无二者的开端性就是那种伟大,它自存有中得到保护并以自由为其开端,但它的本质也是馈赠至高之急难的献祭之统治,而至高的急难就出自这种保存的庆贺,即保存“向神之亲近和遥远之领域的非强制的传送”。

存有的这种澄明同时也是迷误之存有,是我们被轻易地推入并轻易地坠入其中的歪曲的本源之位址,并且,随着我们坠落,我们沦为了纯粹存在者及其独一支配的猎物,沦为了事物和环境之交替中强权者和无权者的猎物——如此的澄明为我们提前算计了一切的成因(驱力与倾向,欲望和快感),并将一切拧入每个人所轻易地占有、熟悉和使用的纯然显在的事物。

真者只在真理中居有自身,因此,我们属于它的本现(本质现身),并且知道歪曲之危险就根植于那样的本现,但我们不屈服于也不惧怕于被歪曲者及其释放的强力——经受存有之风险,皈依尚未出现但已被宣告的神的独一之仪式。



[1] H. Diels, Die Fragmente der Vorsokratiker, Griechisch u. Dutsch, fifth edition, ed. W. Kranz, vol. I, chapter 10, “Die Sieben Weisen”, Berlin: 1934.

[2] Aeschyli Tragoediae, Recensuit, G. Hermannus, Editio altera., Tomus primus. Berolini 1859.

[3] Pindari Carmina cum Fragmentis Selectis. Interim edidit O. Schroeder. IN aedibus B. G. Teubneri Lipsiae, 1914.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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