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对诸神的创造

八月 17th, 2013

海德格尔

一句能够指明尼采的根本加经验和根本调音的话是这样说的:“几乎两千年了,还没有一个新神!”(vol. VIII, pp. 235-36.)尼采在1888年秋写下了这句格言,刚好是在他发疯前的几个月,当时他正根据一个新的计划把他的哲学呈现为一个整体。这部计划中的作品题为:“重估一切价值。”它将由四本书组成。尼采只用短短几周就顺利地写下了第一本书。题目叫:“反基督:对基督教的诅咒。”第二本书题为:“自由精神:对哲学作为一种虚无主义创造的批判。”第三本书题为:“不道德者:对最为灾难性的无知的批判。”第四本书,也就是肯定地呈现了尼采自身之哲学的书,题为:“狄奥尼索斯:永恒轮回的哲学。”一个亚洲—希腊之神的名字照耀着西方形而上学的最后形象的最后阶段。

引用的格言,“几乎两千年了,还没有一个新神!”来自第一本书,《反基督》。这句话并没有说尼采之前如此频繁地表述的,“上帝死了”;它说的是欧洲已有两千年无法创造一个新神。因为,尼采的一个本质思想就是:诸神是由人“创造”的。他们根据诸民族各自的“宗教天赋”(Begabung)被“创造”出来。下面的话在尼采的格言之前:

即使是北欧坚强的民族也未能成功地拒斥基督教的上帝,这使得他们自己原有的宗教天赋遭到了巨大的践踏,他们自身的宗教趣味更不要说了。应该说没有任何原因可以导致他们最后也开始信仰基督教这样一种病态而老朽的“颓废”坏胎。但是在他们接受基督教这样一种病态而老朽的“颓废”坏胎之前,他们确实要为此而受到诅咒:他们把疾病、衰老和矛盾吸收在他们所有的本能之中,而从此以后,他们未曾创造过另一个神。(尼采,《反基督》,陈君华译,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90页。)

最后的“创造”一词被人理解因为它表达了尼采的本质思想。上帝和诸神都是人的“产物”(Erzeugnis)。

在这里,从一种自然走不了多远的所谓的至高知识出发,我们应当批判性地追问,一个被视为人之产物的神,是否能够实质地成为一个神。我们同样应该追问某种别的东西,即,一种“宗教的天赋”理应是什么样的,如果它,作为“宗教的”,不是已经以神圣者为基础,已经通过一个神,由神圣者所宣布,并且只有通过这样的宣布才变成“宗教的”——鉴于“宗教”的东西被允许标记为一个“天赋”的问题,并且假定“宗教”是一个人可以在其中的任何时候谈论上帝和诸神的领域。因为,“宗教的”不只是名义上“罗马的”。希腊人没有“宗教”因为他们曾经并且现在依旧是被诸神照看(Angeblickten)的人。

关于诸神之创造,关于“宗教之天赋”,关于宗教本身的这些以及其他在正确的时间和地点被提出来的思考,或许有它们的位置。但这些思考起初是草率的,并把我们这些提出它们的人,轻易地推向一个不知边界的领域,因此就去除了我们对这里需要思考的东西的直面。

因为在那之前,我们不得不留意一个双重的问题:首先,是作为“创造者”的人的思想之范围和人身上的“创造性”之范围;其次,是历史的起源,也就是思想的“形而上学”根据。

(lightwhite 译)

分类目录: 哲学导论 | 标签: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