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可归者作为新家的征服者和发现者

八月 26th, 2013

海德格尔

下面的两则笔记源自1885和1886年的过渡期,就他在这里开始实质地思考权力意志的思想而言,当时对于尼采的思是决定性的(vol. XIV, no. 295, p. 414):

我们无家可归的人——没错!我们想要最大程度地利用我们的处境,毫不担心因此而丧命,并让旷野和光线的强大流溢证明它们对我们的有用。

尼采所说的无家可归者是有所意志者,他们在权力意志的意义上有所意志,对他们而言,其意志的本质——他们凭借这样的本质而意志并且经由意志之本质而开始安家——在最明亮的正午的丰裕的阳光下出现,而一切的乡愁和渴望都渐渐地消失了。

这就是什么,我们在《善恶的彼岸》终曲“来自高山上”(vol. VII, p. 279)当中读到:

这支歌是渴望的甜蜜的呼声
止息于唇间:
一位魔术师使朋友适时出现,
那正午的朋友——不,别问那是谁——
正午时分,有人结伴而行……

我们欢庆必定来临的共同胜利,
这节日中的节日:
朋友查斯图斯特拉来了,这客人中的客人!
现在世界笑了,可怕的帷幕已被撕去,
光明与黑暗举行了婚礼……

(尼采,《善恶之彼岸——未来的一个哲学序曲》,程志民译,北京:华夏出版社,2000年,第220页)

在无家可归者从中意志旷野(das Freie)的意志之本质里,存在本身出现了,它作为权力意志完全地支配(durchherrscht)了一切的存在者。但意志的本质在查拉图斯特拉的形象身上立起(steht auf)。他是人之现代本质的最高的升起(Aufstand)。在查拉图斯特拉的形象身上,绝对主体性的本质自为地显现为意欲自身的意志。具有如此之本质的人把之前的人远远地抛在了身后,同时,它发现了一个新家,而“新”的意义在于,只有到了此时,现代性的本质才显露出来,并且决定了作为一个家而被留下的东西,即作为对权力意志之人而言的家的一般意义的东西。另一则笔记和之前的1885至1886年的笔记是同时的(vol. XIV, no. 295, p. 414):

我们从一开始就无家可归的人——我们没有选择,我们不得不成为征服者和发现者:如此,我们或许会把我们自己所缺乏的东西馈赠给后代——即我们把一个家馈赠给他们。

让我们好好地长久地关注于此:新家是一个由征服者和发现者所馈赠的家;是“从一开始就无家可归的人”的意志,并且只有这样的意志,想要创造出来的家,以便把创造出来的东西托付(enheimzugeben)给人的未来。在新家的无家可归的征服者的意义上,尼采说:

在这个时代(一个人从中发现,科学就是开端),构造体系——是儿童的游戏。毋宁:要在多个世纪里,抓住关于方法的冗长决定!——因为至少人之未来的指引必须被抓住!
——但从我们的直觉中自动抵达的方法就这样控制着习惯,而习惯已经存在了,例如,目标的排除。(1884, vol. XIV, no. 292, p. 413)

但我们现在问,如果这种无家可归本身就描述了新家的本质,它是如何做到的?如果思者之思从这种无家可归的根本调音中经验到了核心的无神状态和无世界性,它如何做到?如果“思想之思想”内部的如此之思不得不仅仅思考这一个东西,即无家可归作为家的绝对现代之本质的奠定,它如何做到?

如果是这样,那么,之前所说的东西就已经被认同为尼采有关相同者之永恒轮回的思想所思(hindenkt)向的形而上学位置(Ort)了。那么,我们就不得不立即根本地深入追问,诗化在什么样的程度上属于这种思想之思,而如此的思本身又在什么样的诗歌意义上必定是一种诗化,并且,什么样的真理与这种诗化相一致。

或者,诗化,尤其是诗人的诗化,站在真理的法则之下吗?它服从美的法则,即形而上学宣称的美学吗?但它如何做到,并且出于什么样的法则?一个问题把我们引向了另一个问题。就这些问题,连同尚未提及的问题,还有未经回答的更加值得追问的问题而言,我们会看到,我们只是在黑暗当中摸索,并且只要我们踏上沉思尼采的根本思想的道路,我们就陷入了困惑。

(lightwhite 译)

分类目录: 哲学导论 | 标签: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