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与诗化的比较

八月 26th, 2013

海德格尔

如果我们把这两个词语的星丛,思和诗化,哲学与诗艺,当作它们在此有可能意味的东西,当作沉思的一个标题,那么,任务很快就显明为思和诗化的相互比较。

我们相信我们知道比较是什么。在比较(Vergleichen)中,两个被比较的“事物”,就它们被挑选并呈现为有待比较者而言,已经被彼此等同(gleichgestellt)了起来。在此之前,关于两个事物的某种相同的东西(Gleiches)已被人发觉到,虽然它几乎是未被规定并且难以察觉的。但通过比较,相同者仿佛几乎只被用作背景来突显不同之处。比较是一种将自身无处不在地强加于人之“运思”的方法(Verfahren),其原因最有可能是它亲近于思。但我们几乎还没有思考过如此的亲密性之产生的原因,还没有思考过比较之方法的古怪的优先性、流行性和普及性之原因。

任何事物都可以相互比较,只要比较仅仅取决于对相同之物和不同之物的确定。不考虑“内容”的形式意义上的比较的可能性是无限的。我们不难看到这点,只要我们简单地思考一下比较的一种不得当的可能性。例如,有人对骑车和诗化进行比较。它们的相同之处在于这样的事实,即它们都是人的活动。不同之处则显现为,骑车是一种使用机器的身体的活动,而诗化是一种精神(geistig)的活动。的确,我们不时听说,现代诗人理应在一台打字机上进行直接的诗化;在这方面会有某种关于骑车和诗化的相同之物,但就自行车和打字机是不同的机器而言,它们仍然是不同的。虽然在骑车和诗化之间可以发现许多相同和不同的东西,但我们还是反对这样的比较。为何?因为骑车和诗化彼此相距太远。对它们的比较注定是毫无结果的,即便是以更为细致的方式进行。

即便有人还要接受这种毫无结果,在这样的比较当中——这样的比较某种意义上总已经是一种等同了——仍有一种对诗化的贬低,即便我们承认骑车是一项不错的运动。恰恰因为比较的可能性是无限的,在通向比较的途中总有一种对相同之物的决断:如此的决断是深思熟虑的和有意识的,或者,一无所知的和无意识的。相互比较之物被置入了这种它们从中得以观察的相同性。为此,本然的比较往往不只是比较。

毕竟,比较不应仅仅终结于对相同之处和不同之处的断定;随着本然的比较,我们渴望通过同一看到差异,并且,通过同一之差异,我们渴望时刻观入比较当中持立之物的本质。所有的比较都潜在地追求这个,但只有极少数的比较实现了。比较和比较并不是普遍地相同的(Vergleichen und vergleichen ist nicht überall das Gleiche)。诗化和骑车的比较不仅由于彼此相距太远而收获甚微,而且,这样的比较,一旦为人所尝试,就会成为完全缺乏品味的一个例子,如果不是某种更糟糕的事的话。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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