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为思与诗化之聆听而做的准备的必要性

八月 27th, 2013

海德格尔

但如果情况是这样,那么,我们如何聆听并接受这个标准(Maß),倘若我们还未经验到思和诗化是什么?我们的耳朵不是不得不接受完美的和有鉴别力的训练,并且不得不适应仔细的聆听(Vernehmen)吗,如果思者和诗人要对我们言说,并且,另一种断言要通过他们与我们相遇?我们如何成为被打动(Betroffenen)者,如果我们真地不知思和诗化是什么?知(Wissen)不只是观念的运用,在它的帮助下,一个人可以立刻提供一种关于哲学和诗艺是什么的定义。在这里,知意味着:能够通过思来追赶并陪伴思者,能够通过诗化来追逐并陪伴诗人。如此的能力要求一种持久性和姿势。在这种持久性和姿势缺失之处,思者和诗人的声音从不能和我们相遇(treffen);我们从不能成为被打动(Betroffenen)者。因为震动(Betroffenheit)并不体现为不定的、转瞬即逝的情绪和精神激奋的一道巨浪。惟当我们回应思者和诗人之声音的时候,我们才被打动并且才能被打动;而回应思者和诗人的声音意味着持忍于回应,或学会持忍,或至少能够学会持忍。但那已经要求某种关于思和诗化的知识了。

如果每一个学期,其他的思者和诗人被呈现给我们,以便他们在下一个学期中被遗忘掉,那么,这又有什么帮助?如果思者和诗人的历史性呈现偶然地遭遇那些尚未准备的人,那么,其目的又何在?我们对诗人和思者“感兴趣”,或者要求他们,甚至为之有所准备的事实,并不意味着我们已经准备就绪。

我们几乎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事实,即一种准备是必要的,并且,我们对必要的东西所思甚少。当我说“我们”的时候,我不仅是指你们这些在此处和别处受任意提供的有关思者和诗人的描述所支配的观众。我同样是指我们这些站在这里讲授的人;首先是我们这些人。但这不是一种谴责。不仅对此的谴责缺乏权威性,而且这里的谴责和辩解实在是太少了。关键是要指出一种持存已久的失败,而这种失败的类型和起源,通过对我们的超越和超出,在我们的本质中关涉了我们,尤其是因为它们比我们还要古老。所以,我们不能立刻固执地抛弃为思和诗化之聆听而做的一种得当之准备的缺席(Ausbleiben)。

但这诚然是迫切地必要的,即我们每天都要再次发觉,我们同思和诗化的关系是如何地混乱和未经沉思。我们同意,树藤的培养和葡萄的丰收要求一种特别的知识和经验。同时,一个人发现,这么做是正常的,即根据他自己在大街或别的地方发觉的欲望,诉诸一个人转瞬即逝的印象和经验,来同思者之思和诗人之诗化“打交道”(umgeht),如果一个人完全依据思和诗化的这一“交往”(Umgang)当中正在发生的事情来进行沉思(besinnen)的话。仿佛一个人可以,甚或被允许同思者之思和诗人之诗化“打交道”(umgehen)。

先于别的一切事情的,是这种迫切的需要,即我们首先沉思如此之交往当中的沉思之缺失(Besinnungslose)。如果我们对我们为之而错过思和诗化之准备的侵扰之冷漠心有所思(besinnlich),那么,这就已经足够。

如果我们沉思那些对思者和诗人之聆听未有准备者的这种持存已久的未经沉思之境况;如果我们以此方式来沉思,那么,“思与诗化”的题目有可能以不同的形式对我们讲述;如果我们回想起(entsinnen)我们自己就是思者和诗人的民族,那么,我们可以用某种的指示来评估我们与我们自身之本质的聚集还差多远。仿佛一种难以想象的命运已让我们与这样的聚集完全地疏离了。

“思与诗化”,这是对思与诗化的一种或许纯粹无差异之比较的题目,在如此的比较中,我们可以讨论有关哲学与诗艺之关系的博学的问题;“思与诗化”,它指示了一种不可避免的沉思(Besinnung),不可避免的,只要我们聆听西方历史之被遮蔽者的最为沉默的进程,并由此经验到,惟当我们已经弃绝西方历史之未来的时候,我们才能够否认如是的进程。

(lightwhite 译)

分类目录: 哲学导论 | 标签: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