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

十月 12th, 2013

让-吕克·南希

带着关于身体的思想(pensée du corps),身体总迫使我们思得更远,总是远:远得无法作为思想而继续,但又不足以成为一个身体。

所以,把身体和思想彼此分开来谈论,仿佛两者能够以某种方式凭靠自身持存,是没有意义的:它们只它们的彼此触摸,它们彼此分解和分解为彼此的触感。这样的触感就是生存的界限和空隔。但它有一个名字,它被称为“快乐”“悲伤”或“痛苦”。无疑,这个名字仅仅意指了一切意指的界限——以及空隔的边缘,临近。它意指了无,外露了这四个概念的结合:身体—思想—快乐—痛苦。它们的形象触及了四者所共有的一种让它们分散的偏转。

这样的结合或分散甚至有一个名字:“性”(sexe)。它没有命名任何会被外露的东西:它命名的是触及外露本身的过程。

“性”触及了不可触及者。那是身体的火花之名(nom-éclat),这个名字,从一开始,仅仅根据那增补的感知,也就是“性别”(sexes)的闪烁,来分隔身体,从而做出规定。我们既不能数点也不能命名那些自在的性。在这里,“二”只是多形态之偏转的一个指示。“我”的性始终不是一个东西;它是“我”身体诸区域的一种离散的、随机的、多变故的接触,正如别人的——通过在那里触摸自己,在那里被触摸,我的身体变成了他者,因此变成了相同者,比之前更加绝对,更加分离,更被确定为(外展之)触摸的一种发生。从(无)菲勒斯到(无)头,一个平坦的,光滑的,复多的,被分区,被荫蔽,被触摸的身体。我们不称之为“女人”或“男人”:这些名称,不论好坏,给我们留下了太多的幻想和功能,而它恰恰不是关于它们的。所以,让我们说:那一个模糊的/明显的,连续的/离散的身体是一个性化的身体火花,从身体滑向身体,就在它们触摸其偏转的界限之亲密交接的地方——事实上,那是界限的闪烁。

从中得出了各式各样的结果:最少之接触的法则,或者,作为快感的一种已经最大化的强度而眨眼的法则;最高程度的表面性的法则,其中,身体被绝对地视为皮肤,没有更深的器官或渗透(性化的身体是无懈可击的,永恒的);根据一个相关的法则,没有一种最小的,甚至无限小的(被刻意否认了的)爱之尺度(不包括已经完成的实验室操作),就没有性,正如没有性,哪怕是难以察觉的性,就没有爱一样;最终,性作为一个法则,作为一个触摸、做爱的命令——某种无法由本能或“力比多”本身来加以解释的东西。因为这个命令不把任何对象作为其目的——不是成人,也不是儿童,不是自身,或幼儿——只有触摸自身的快乐/痛苦。(或再一次:保留自身或生成自身而不回到自身的快乐/痛苦。一次高潮是辩证法之心脏的没有收缩的舒展:这个心脏就是身体。)

一个人自己触摸着你(而不是“自身”)——或者,同样地,一个人自己触摸着皮肤(而不是“自身”):身体总迫使这个思想前行得更远,总是太远。思想本身,在这一点上,真地在强迫自身,让自身失位:因为思想(pensée)的整个重量,重力——自在的重(pesée)——不过等同于一种对身体的赞同。(一种被激起的赞同。)

(lightwhite 译)

分类目录: 身体 | 标签: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