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正的明晰

一月 18th, 2014

让-吕克·南希

公正的明晰(juste clarté):它在延展之前预先延展自身,它是延展的实体和主体。但明晰(clarté)的物质性和主体性完全属于光和影的公平的分享:特征的移位和地域的色彩在那里一同开始,一者在另一者之内,第一个方面,第一个视野,第一幅画。身体,首先,被展示为它的摄-像(photo-graphie)[一种明晰性的空隔(l’spacement dun clarté)]。

只有这,从一开始,就对身体公正:对它的显在(évidence)公正。身体之外没有显在——显在,笛卡尔会说,就是清楚并且别异的。身体是显在的(évident)——这就是为什么,一切的正义和公正都从这开始并以此结束。不公是身体的混合、打破、碾碎和窒息,是让身体无所区分(被聚到一个黑暗的中心,被堆在一起以消灭它们之间和它们内部的空间——甚至刺杀其光明正大的死亡的空间)。

我们不得不践行一个明晰的世界。我们驻留于一个太阳的秩序,其至尊的火和月球的冰(它的反面),一样地清晰。(秘仪的视觉总是正午或午夜的视觉。)但身体的置入世界(mise au monde des corps),也就是身体的摄影,在这样一种明晰当中发生:它在月亮之后和太阳之前到来。黎明是一条线(trait)的描画,是位置(lieu)的一种呈现。黎明是身体的唯一的中介,身体既不在火也不在冰中持存(太阳的思让身体献祭,月亮的思让身体化作幻影:它们一起构成了阿兹特克—奥地利体系——简言之,形而上学)。

只要身体在那里,那里就有黎明的清晰——黎明自身就依赖于它的显在,它的多姿,它被触摸安置并错置。黎明是场域(aréale):它分配正在浮现的轮廓,身体的共显(comparution)。明晰本身只是它的宣言:这里,这是……(hoc est enim…

作为一种没有虚饰(ostentation)的明示(ostension),明晰性展现了一个被剥光了谜码和神秘的赤裸的身体,裸体总是一个被如此之明晰掏空了的显在的神秘。世界是身体的黎明:这是其意义的总和,包括其至深的秘密。

只是这个意义(juste ce sens):这是公正的意义(cest le sens juste)。

只要那里有一个身体,那里就只有黎明而已——没有星辰,没有火炬。并且,不论何时,都有(il y a)着,或出现(il a lieu)了,这个身体的本有的黎明,其所是的这个身体。因而,痛苦的身体也有其明晰的部分:和其他所有人同等的,别异的。受难的界限提供了强烈的明证(évidence),即痛苦的身体,远没有成为一个“客体”,而是一个绝对外露的“主体”。任何一个残忍地攻击显明之物,谋杀身体的人,无法知道,或不希望知道,随着每一次击打,他只是让这个“主体”——这个hoc(“这”)——更加地清晰,更加无情地清晰。

黎明是公正的:它从一个边缘平等地延伸到另一个边缘。其中间色调不是对比或对立的明暗法。它是将被敞开并延展的诸位置的一种共谋。它是一个共通(commune)的条件:不是被度量的空间的共通条件,虽然所有的空隔都是等同的,都在相同的光照中。平等是身体的条件。还有什么比身体更加共通的?“共通体”(communauté)首先意味着平等且平凡的显在、受难、颤栗和喜悦的赤裸的展现。而黎明,首先,将从一切的献祭和幻影中撤出,把它献给身体的世界。

(书写[écrire]和思[penser],也是如此:只是对黎明公正。哲学的终结。)

或是黎明,或是一个巨大的、敞开的舞台上洁白的聚光灯,一切都处于显在之中,正如只有意大利歌剧的场景才能够做到的。诸多的嘴巴和巨大的、敞开的身体被部署着,以宣告空间的纯粹碎片——dinanzi al re ! davanti a lui ! 来吧,这里,让我们走,让我们来,让我们离去,让我们留下——声音从腹部浮现,众多合唱队,一首流行歌曲——让我们走,让我们看,我大笑,我哭泣,我活着,我死去。书写和思,也是如此,张大的嘴巴,身体的作品。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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