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文

一月 21st, 2014

格罗斯曼

“卡奇克十分惊讶地发现,他一生都得拖着左腿走路,一只眼睛几乎无法分辨形状和颜色,而且年龄越大,手背上难看的黄褐斑就越多,头发牙齿也掉得越厉害。他一直观察着这些变化,就像在读着关于别人的故事,可痛苦却从躯体内部发出,折磨着他:那是情况日益恶化的痛苦,是灵与肉日渐分离的痛苦。突然间,他的左大腿布满了曲张的静脉,而他则蹲下去看着,就像在研究一份自己并不熟悉的地区的地图。他每次走近刚收割下的禾草垛子,眼睛就止不住地流泪,一吃樱桃就要拉肚子,一从动物园草坪上走过就浑身起怪疹,情绪一紧张右眼就跳,所有这一切一点点地使他的生命成为一段悲惨的经历……他弄明白了,当人们说‘我的命运’时,他事实上常常是指那一大块受了残害的肉。在这地球表面存在了数千年之后,人类恐怕是唯一的一种至今尚未完全适应自己躯体而且还经常为之羞愧的生物,指出这一点的,就是药剂师亚伦·马库斯。这位药剂师指出,有时候,人好像还在天真地等待着再来一个阶段的进化,把自己和自己分开,成为两个不同的存在……应当一提的是,尼格尔对关于人与其躯体的关系的言谈懂得甚少;要申请加入党卫军,健壮的躯体必不可少,哪怕有一颗牙齿补过也可能被取消资格。”(David Grossman, Voir ci-dessous: Amour, trans. Judith Misrahi & Ami Barak, Paris: Seuil, 1991. 译文选自大卫·格罗斯曼,《证之于:爱》,张冲、张琼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6年,第288-289页。)

分类目录: 身体 | 标签:,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