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皮层

一月 30th, 2014

让-吕克·南希

身体之思(pensée du corps):身体自身所是的思想,我们想要思及身体的思想。这个身体,这里,我的,你的,试着思考身体,身体在这里试着思考自身,但只有通过让自身被重新引向它正在思考这个身体,它自身之思的材质,它在我思(cogito)的广延之物(res extensa)上被耗费的位置,它才能够严格地思(拒绝意指身体)。

这是此事之硬点——这绝对的硬度创伤了思想,只要思想严肃地思(并且严肃地思及这个)——所谓“思想”的此事,节瘤或突触,酸或酶,基因或病毒,皮层的细胞,再一次,一个节奏,一个跳跃,一个颤动——还有它的重。

一克的思想:最小的重,一块细石的重量,一个所谓的微量,一个几乎是无的重量,让人尴尬,并让我们追问,为什么不是一无所有,而是有某些东西,某些身体,为什么有这样的创造,以及它所宣示的一切,还有未被宣示的一切。一克的思想:一道踪迹,关于这块卵石,这个计算,这个雕刻,一个极小的切刻,一道刻痕,一道切口,一个点的硬点,一把尖锥,切口的身体,被切割的身体,被它所是的这个身体之存在(être ce corps)所划分的身体,被身体之生存(exister:及物动词)所划分的身体。皮层不是一个器官,它是点、尖凸、痕迹、雕刻、沟纹、线条、褶子、形象、切口、断裂、裁决、文字、数字、图形和书写构成的这个名录(corpus:身体),它们在彼此当中留下印迹,又从彼此当中松解,光滑而有纹理,平坦而有颗粒。思想之纹理/颗粒(grains)在身体里的总汇(corpus)——不是一个“思想的身体”,也不是一个“言说的身体”——皮层的花岗岩,经验的脱落。

思想(pensée)在思(penser)的回撤之中。触摸这个纹理,这个系列,这个外展。思想触摸自身,而不自身存在(être soi),而不返回自身。这里(但这里是哪里?它不可定位,它是正在发生[ayant lieu:正在占取位置]的场所,是向着身体到来的存在[être venant aux corps]),因此,这里,问题不是重新加入一个完好无损的“材质”:内在性(immanence)并不和超越性(transcendance)相对立。一般来说,我们不做对立(oppose),身体既不反对也不被反对。它们被摆置(posé),被弃置(déposé),被称重(pesé)。没有完好无损的材质——或者,什么也不会有。相反,有的是身体在世界当中的触觉,其摆置,其弃置,其来来去去的节奏。触觉(tact):被释放,被分成自身。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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