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武士

二月 20th, 2014

巴赞

近来很流行对日本电影说三道四,并暗讽它们的异国情调引诱了我们中间的天真之徒,而日本批评家并没有错。让我们适当地注意一下,在《电影》(1955年6-7月,第6期)的出色专题上发表的关于日本批评家对日本电影的评分报道中,《罗生门》在1950年排名第5;《源氏物语》在1951年排名第7;《母亲》在1952年排名第7,《西鹤一代女》排名第9。《雨月物语》在1953年排名第3,《七武士》在1954年也排名第3。所以,值得注意的是,所有这些片子都排在其他许多我们压根就没听过的片子之后。

这无论如何应当减弱我们对这些影片的喜爱吗?它们的异国情调和陌生性很有可能在我们的赞叹中发挥了作用。事实上,我知道美国人把帕尼奥尔的所有影片,不管好坏,全放在同一个层面上。但首先,他们只是半对半错。远远地,从观剧镜的错误一头来看,帕尼奥尔看上去就像帕尼奥尔。其次,欧洲批评家如今在看的日本电影比一个好莱坞大导演看过的法国电影还要多。我自己就看过二十多部。当然,这不是很多,但或许足以让我对它们进行甄别。

优秀的电影

五年来,我一直在等我对黑泽明的赞赏减弱,以便最终暴露我之前的所谓幼稚,但每一次电影节都增强了这样的感受,即我见证了构成一部好电影的所有东西: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和一个伟大的戏剧传统以及一个伟大的造型艺术传统的结合。

《七武士》或许不是最好的日本影片。人们无疑更有理由选择沟口健二(1952年的《西鹤一代女》和《雨月物语》的导演)的温柔的抒情体和精妙的音乐诗。和《罗生门》一样,《七武士》也展现了一种对西方美学的某些元素的巧妙吸收,以及它们同日本传统的灿烂的融合。这里有一种属于恶魔才智的叙事结构。它的发展是由一种更加令人不安的智慧安排的,因为它尊重一种浪漫的接近,一种要求更多时间和精力的叙事的逐渐绽放。

描画人性

在所有的译制影片中,《七武士》是一部可与美国类型片的最杰出代表,尤其是约翰·福特的那些影片,相比较的日本电影。但这么说只是给出了一部其野心和复杂性远远超出西方戏剧框架的电影的一个大体的观念。不是说《七武士》是一个《罗生门》意义上的复杂的故事——相反,情节是尽可能地简单的。但这种普遍的简单性又被细节的精妙、其历史的现实主义和人性的真理强化了。

简单地概括一下剧情:一个连年遭受一伙强盗劫掠的村庄招募了七名武士来保护它免受下一次袭击。四十个强盗被一个接一个地消灭,即便他们配备着十六世纪的日本几乎无人知道的武器。四名武士被杀死,但村民可以再一次安心地种植他们的庄稼。这个故事的美丽和睿智源自情节的简单和缓缓描述它的细节的丰富之间的某种和谐一致。这样的叙事显然让人想起福特的《关山飞渡》(Stagecoach,1939年)和《最后的巡逻兵》(Lost Patrol,1934年),但它具有一种更加浪漫的复杂性,在图像上也更为庞杂。

正如我们看到的,这些参照点是十分“西方的”。这适用于极度日本的影像内容,其中的景深明显让我们想起颇受人们缅怀的格雷格·托兰德所实现的效果。我最好用黑泽明自己所宣称的信仰来总结:“一部动作片只是一部动作片。但如果它可以同时声称自己描绘了人性,那是多么美妙的事!这从我做助手起就是我的梦想。十年来我一直想要从这个角度来重新思考历史剧。”

(《法兰西观察者》)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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