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回答,为……回答

五月 24th, 2014

雅贝斯

I

对……回答,为……回答

我相信一位作家甚至对他没有写下的东西负有责任。

文本,通过它问它自己和我们的问题,向文本敞开。

它回答——或试着回答——我们的期待,通过为它回答。

文本的实践是存在的实践。

钻研词语意味着钻研我们自己。

我是我所书写的那一个人——他用书写我的词语写下了他自己。

我是语言——在舌头的舞台上。

我是那个在表达自身的时候表达了我的词语。

书写意味着回答过去的所有持存的声音,意味着回答我们自己:深沉的声音,亲密的声音,向着未来呼唤。

我所相信、听到、感受的东西就在言说它的我之文本里,有时文本并不完全在说它。

但在我们所说的东西里,我们没有完全说出的是什么?那会是我们试着保持沉默的东西,是我们不能或不会说出的东西,事实上,那是我们想要说出的,但我们所说的一切都通过换种方式来说而隐藏了它?

我们对这些不被说出的事物负有巨大的责任。

II

一封信

此刻,关于海德格尔的争论有可能发生急转。

为了回答你的问题,我犹豫已久。

首先,因为我踟躇着要不要把我的声音——我的未经批准或未经充分批准的声音——加入那些声音,它们,不管有没有得到批准,将根据最近所揭露的海德格尔对国家社会主义的忠诚以及他在这个时期或之后的态度,而彼此反对或支持。

我明白,承认这点是痛苦的,即我们一直在喝的泉水被深深地污染了。

那么,因为我自己不是一个哲学家,我同海德格尔的关系从未超出疑问的阶段,从未达到迷恋。

这让我多少自由地加入了这场至关重要的讨论,其中,海德格尔不是惟一一个被指控的人。

它到底是关于什么的?

要么谴责一个已死名人生前的立场和信念,要么以对法国及别处的许多哲学家产生影响的备受推崇的作品的名义,试着不惜一切代价地洗白他:这些做法,我想,都忽视了我们面前的真正问题。

它是简单的,并且清楚的。

像海德格尔这样的思想之躯如何同恐怖达成协议,它如何在扬武耀威的纳粹主义的中心生长并且如何在它同纳粹生命力的亲密和谐中沉稳地绽放?

一口气息当然会吹走奥斯维辛死者的灰烬,灰烬——被风吹散?——静静地覆盖着我们所爱之书的打开的纸页,还有那些有待写下的书的未被触及的纸页。

但这个口气息不也从思中到来?

最近,我问一个朋友,一位意大利哲学家:“如果德国,那个找到了‘正确道路’并且其历史使命被海德格尔所肯定的德国,赢下了战争,你会怎样?哦,不幸——你的思考会把你带向怎样荒芜的海岸?”

他回答:“谢天谢地,我还不知道那么一天。”

那么一天,它的黎明和黄昏和今天的一样,但那么一天,海德格尔,诗歌的狂热爱好者,会从其神座的高处,质疑幸运的神秘诗人,他的弟兄,其德语之词被召唤着让世界重生。

奥斯维辛的沉默已让诗人的声音窒息。

在海德格尔的德国,没有保罗·策兰的位置。

(文本是为一个回应海德格尔的纳粹主义的文集而作。文集的出版被取消了,本文也未以法语发表过。)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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