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

八月 2nd, 2014

南希 & 费拉里

裸像在我们面前设置了一种非象征主义(a-symbolism),这种非象征主义,正如米歇尔·德吉(Michel Deguy)在一篇论巴塔耶的旧文中指出的,也是一种非神学(a-theology),它剥夺了神圣者的一切超越的形式,是神圣身体的一种内在化。[1]

在这个意义上,裸像的肉色(incarnat)正是肉身化(incarnation)的剥夺:一种没有救赎,没有灵魂,没有言词,没有神显的肉身化。余下的只是构成肉的明显可感的颜色材质:裸体的沉默的表面。

卢西安·弗洛伊德的画作,及其非凡的肉色,让我们感受到了肉。它们并没有提供一个有关肉的图像,而是展示了肉的一致性。有肉和画布相遇的切实可感的痕迹,有描绘身体线条的手的切实可感的痕迹,还有在色彩中得以肉身化的肉的切实可感的痕迹。弗洛伊德使用的克雷姆斯白(其氧化铅是其他白色的两倍)的重量让肉的一致性加倍,并把生命赋予了裸像。但它也允许肉的渗透——这恰恰是“内色”(in-canate:内-肉)——并进入了裸像的内亲之地(intimacy)。

内亲之地——那最内在的,隐藏最深的——成为了表面。这裸像的内部性就是表面的肉身。裸像在绘画的表面散布。眼睛闭上了,肌肉松弛了。这是放任,是对他者的彻底之外露。没有这样的共谋,没有这种对他者的信任,没有这种毫无保留的释放,裸像就绝不能在它的现实中得以肉身化。

肉身是回撤的主体;那是它闭着的眼睛,眼睛闭着,这样,在他者的凝视和触摸面前,就只有皮肤是暴露的,没有防备的。肉身是爱欲的门槛。

她睡着了。我静静地看着她。我的眼睛轻轻地抚摸她身体的一致性,它的亲密性,它的陌异性。我爱她。我爱它。

 

[1]Michel Deguy, “D’une physique erotique,” L’Arc, no. 32 (1967), rpt. Paris: Duponchelle, 1990.

(lightwhite 译)

分类目录: 裸在 | 标签:,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