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椎

八月 3rd, 2014

南希 & 费拉里

我们面对着一个背。一个背,而不是一张脸,正面对着我们。不是某个人转过他或她的背来,因为他或她还没有转身。他还没有转离我们,而我们也没有预见他会转向我们。他用他的背靠近我们。他从背部呈现他自己,他作为一个背而在场。这里的裸体是背部的裸体。

这个赤裸的男人(如果是一个男人的话)正在脱衣,他手里拿着几乎刚刚脱完的衣服,他举起汗衫并在头上伸展,仿佛要裹住脑袋,以便更好地揭示他的背。那是一个巨大的、旧式的汗衫,或许是一件睡衣,在他身体前面一直垂到膝盖。我们以这种方式知道,身体的整个正面向一个观者隐藏了起来,我们可以想象这个观者对称地站在我们的对面,站在素描的背景里,或者,他在纸的另一面,透过一道秘密的撕口,看着身体。事实上,汗衫的布料和画纸的纹理相遇,它们一起混合为融入背景的细微痕迹。最后,这个身体没有正面,甚至没有一个可能的或虚拟的正面。它整个地处于它的背面,它完全是一个处于前面的背面。不仅如此,它的正面已经变成了它的背面。

背部持守并暴露了将身体抬起并带向前去的那个力。它不是面孔;它是允许一个身体直面事物的推动。它只是关于这个推动和力的:它是肌肉和骨头的一个框架。其中的一切都是强健的。它和消化的胃无关,和感觉的脸无关,和警惕的性器无关。从肩膀到脚后跟,任何一个部位只和身体的举止、姿势、配置有关。

因为它正面对我们,这个赤裸的后背没有向后倾斜:它的裸体恰恰体现为这样的事实,即它不涉及任何在它后面的基础或支撑。它后面没有任何东西,一个人可以说,它没有后面。它把背面转为正面,但也在一个运动中把它置于前面,这个运动在它自身前头,在我们前头,背负着它,诚然,这个运动带着我们和它一起参观背部,以便把我们抬起——而不向后倾斜——决心站着面对它,面朝它。

问题是关于它的前进和活力,关于它的支撑,张力和举止——但不是关于它的视觉,言语,活动,或被动性。它是一个姿态,而不是一种本质。它赤裸到了骨子里。

科内利·凡·哈勒姆(Cornelisz van Haarlem)的素描展现了这个身体的关节和组织,肌肉,肌腱,以及韧带。解剖升向了表面。这个身体由腰和肾构成,背部分开的弓状物上的腰椎肌肉在底部持守着躯干并包围了结合部,身体从这个结合部上抬起、挺立,成为一个没有羽毛的两足动物。

翘起的臀部在骶骨(脊柱的这一头曾被献给诸神)上绷紧。这两块相互挨着的臀肉,封闭并掩盖了令人厌恶的排泄孔,那在动物王国里几乎不被掩盖。同时,它们被献给了欲望对那个秘密,对那一紧绷的支配,被献给了肛门的快感,而不管形象的性别:因为没有什么可以绝对地排除一种可能性,即这个身体是一个健壮的女人的身体。更确切地说,在屁股的周围和后背的中心荡漾的任何东西都玩弄着一种犹豫不定,这样的犹豫不定乃是性别本身的犹豫不定,它穿越并影响了作为其固有之差异和敞开的性别。

(位于所有裸体之中心的一个裂缝或孔穴。一个不向任何东西敞开,只敞开裸体本身的敞开。)

就这样,赤裸的后背,竭尽全力地,成为了颤抖和期盼的位置,在这个位置上,揭露和认同总是即将到来,虽然它们陷入了纸片的另一面的晦暗,而红色粉笔的温暖的可塑性就涂在这一面。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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