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八月 6th, 2014

南希 & 费拉里

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这里是我们。我们赤露并因一个不可决定的裸体而沉重。你说不出我们是疲惫还是厌倦。你说不出我们是在做爱之后悲伤还是在做爱之前焦虑,或是不敢做它。或许我们不得不分开,或是因为分离被强加给我们,或是因为我们自己做出了决定。你无从知晓,因为或许我们自己也不知道。摄影师把我们安排成这样。他安排了我们温柔的、平凡的身体,一种巨大的、平凡的温柔,被轻柔地唤醒。他安排了我们的凝视: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另一个人茫然地看着空间,朝向你,但只朝向你的一面(朝向相机的一面)。一个人盘着腿,注视着,等待着,或许在请求。另一个人躺下,在枕头和起皱的床单上伸开四肢;她不回答,她让某个东西,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来来往往(那只是照片吗?)。把一只手放在另一个人的膝盖上,她保持接触,仅此而已。没有爱抚,但也没有距离。我们的身体再次触摸,或已经触摸。它们用眼睛相互触摸,无论如何,身体既不纠缠,也不拆散,既不交织,也不解离。我们在这里,但我们不补充:我们是同性恋。没有什么被决定了。或许,我们是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被带到一起的朋友,仅此而已。然而,性在这里的两簇阴毛中得到了展示,而阴毛的复像织入了墙上挂着的沉重的毯子:一个毛茸茸的复像,看起来像某种蝙蝠。如同它,我们也是复像:鸟和啮齿动物,陌异的夜间生物。裸体怎能不陌异?在每一个瞬间,在每一个地方,在事物的最日常的进程和身体的最平凡的在场中,裸像引入了陌异。陌异侵入了如此熟悉、如此明显的皮肤,正如它侵入了毛毯上的图像。但这样的陌异本身就是熟悉。并非每一个裸体都是荣耀的,正如并非每一个裸体都是羞耻的。在我们这里,没有羞耻或谦卑,没有肉体的光辉,也没有痛苦。没有活力,也没有堕落。没有欲望,也没有罪。有一种悬置:垂直线——一个女人和毛毯——和水平线——另一个女人和床——构成了一个直角,而房间的角落斜对着的图像的右下角,是一个不协调的、分辨不清的前景,如同一个刻意为之的失误。那是一堆粗陋的、沉重的织物,就像一块毯子从床上甩向了摄相机,几乎要撞到它。一个刻意为之的失误,或是一个被保留下来的意外:它就是如此;它在这里,有织物和皮肤,一种日常的触摸,一种起皱。平凡的裸体在痛苦和放任之间是不可决定的。皮肤被暴露了,它意识不到自身,它供奉着自身,又抑制着自身。它注视着自身,就像我们注视着我们自己,注视着你。一个是有意识的,另一个是无意识的,各自是彼此的那一个,也是你的那一个,你也赤裸,如同我们。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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