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

二月 21st, 2015

让-吕克·南希

一旦我们实施这样的聚集,这样的连续性,一个矛盾似乎出现了:军用的核不是民用的核;一次敌方的攻击不是国家的电力生产。正是在这里,那令人烦恼的韵律构成的刺耳的诗歌向哲学敞开:“福岛之后”(après Fukushima)能够意味着什么?

问题首先是:“之后”意味着什么?一些“之后”具有“承继之物”的价值,也就是,随后到来的东西的价值:我们把这样的价值赋予了,例如,“后现代”(postmoderne)当中紧挨着“现代”的前缀“后”,它指定了这个“现代”的“之后”,而“现代”本身被视为一个不间断的“之前”,被视为一个先于其自身,期待其未来的时间(我们已经知道“未来主义”[futurisme]一词)。但我们在这里谈论的“之后”,相反,并不源于一种连续,而是源于一种断裂,并且,它与其说源于期待,不如说源于迟疑,甚至是昏迷。这个“之后”意味着:有一个之后吗?有任何后继的东西吗?我们仍向某处而去吗?

“我们的未来在哪?”(Où est notre avenir?)这是哲学家西谷修(Osamu Nishitani)在2011年3月11日的海啸发生后一个月写的一篇文章的题目。问题是找出:是否有一个未来。可能没有什么未来(或者有一个到头来是灾变的未来)。这是sens的问题,既是方向,道路——同时也是作为意指或价值的意义。在这里,西谷修不仅发展了一种对情境的政治的、社会的和经济的分析,还追问了“核的文明”。[1]

我要把这个“之后”和一位诗人的“之后”联系起来。关口凉子(Ryoko Sekiguchi)生活在巴黎,但同日本保持着一种个人的和文学的联系。她以“这不是偶然”(Ce n’est pas un hasard)为题,发表了她自海啸发生以来一直在写的日记(出于我会让你们在她的书里找到的原因,她从之前的一天,也就是3月10日开始)。[2]在4月29日,她写道:“地震发生之后四十九天。这一天,在佛教的仪式里,他们说灵魂会最终重回彼岸。”这条笔记有双重的重点:“他们说”标志了一种与所提及的信仰的距离,而“最终”则传达了信仰的内容,也应和了某种任何“彼岸”都无法抚慰的不可补救的东西。

[1] 文章由作者以法语发来。日文版发表于《现代思想》(Gendai-Shiso)39,第7期,东京:精工舍,2011年5月,第34-37页。

[2] Ryoko Sekiguchi, Ce n’est pas un hazard, Paris: POL, 2011.

(lightwhite 译)

分类目录: 福岛之后 | 标签: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