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

二月 26th, 2015

让-吕克·南希

相同者(le même)和他异者(l’autre)的不可共通性(l’incommensurable)无法和公然反抗我们决断权力的东西联系起来。没有人可以真正地计算福岛对人类,对地区,对地球,河流和海洋,对日本的能源经济,对全世界核反应堆的质疑、抛弃或不断增长的控制,对世界范围的能源经济,造成了怎样的后果。虽然这一切是不可计算的,因为它公然反抗计算的能力,但同时,我们所面对的东西仍处于计算的秩序内,哪怕它超出了我们的范围。

不可共通者具有一种不同的本质:它不被包含于计算的秩序;它向他异之物的绝对距离和差别敞开——这他异之物不只是另一个人,也是他已于人的东西:动物,植物,矿物,神圣物。但通过命名这些范畴,我们体验到技术让它们变得多么地脆弱,例如,技术让动物和植物依赖于滋养它们的合成物,或者,技术将土壤、植被和产物暴露给喷雾或辐射(想想作为一种食物保存技术的电离辐射)。至于神圣物,坚持它因这些操作而经历的转变是多余的。事实上被完全颠倒过来的是诸实体、诸特征和诸领域在所有生存、表征、观念和想象之模式当中的分配。对所有人而言,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个秩序化的、安置好了的世界,还有它的体系,它的等级,它的角色,在那里,我们看到,不只是一种变形正在展开:一种一般化了的可变形性没有提供变形的原则或法则的统一,而是相反地,不断地让变形(transformation)、运输(transport)、转置(transposition)或嬗变(transmutation)的一切形式的模态、方向、成因变得多样并倍增。

一种循环、一种互动、一种交流和一种信息,已在这些词语的最强烈的意义上,在世界中,并且是作为一个世界(正如当代物理学所沉思的那种世界的复多性[pluralité de mondes]),而出现,并将生存置于一种更为紧密、更为网络化的相互关系和相互依赖之中。这种相互关联的绝大多数元素是以数目巨大的形式呈现的不可计算者。数目的巨大——从中诞生了我们所谓的宇宙的“无限大”和亚原子的“无限小”——在我们自身之生存的刻度尺上显现为人口(当我写下这些话的时候,它很快就十七亿了),同样也显现为被消耗的能源量、所进行的运输、被制造的产品、被注册的专利、被达成的合同。这些巨大的数目既是这种一般的、正在增长的互联(interconnexion)的结果,也是它的动因。它们也是让自然现象的后果倍增的东西——不考虑这些现象本身事实上可以被技术的原因所影响或造成。今天,一场飓风,一场海啸,一场干旱所产生之结果的量级,远非百年之前所能比。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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