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巴别塔图书馆

十一月 5th, 2015

弗朗索瓦·利奥塔

正从他的《电影2:时间-影像》中汲取观念,他的死亡让我惊讶。他的所有书都是为了让人收集所需的东西。尤其是人所不需的东西,因为人们没有观念。人们寻找,人们总会找到所需之物。他自己说,他阅读是为了飞行。伟大的隐居者,在其学生般谦逊的洞穴里,一张扶手椅,上方是阅读的灯,一张写作的普普通通的桌子,有一点世俗,有时就像好笑的性情孤僻者,他通过阅读,处在了和其时间,和所有时间的永恒之关系里。他阅读是为了偏离,是为了让他的写作变得像烹饪一样。没有一天不在写作。人们就像马一样,他说,我们需要每天早上咀嚼我们的燕麦。没有偏见,他从所有的作品,从最为矛盾的东西——萨特和斯宾诺莎,莱布尼茨和柏格森,马索克、马克思和贝克特——里,创造了新的思想。评论即发明。他是巴别塔图书馆,但毫不关心文档的维持,相反,他添加,使之泛滥。没有偏见,却充满仇恨,仇恨同一,好让每一个思想与某种超越性相连。首先是弗洛伊德。他和瓜塔里一起布置一个喜剧的卡夫卡,一个完全在身体中的灵魂,一个被忽视的法则,一个被年轻的女儿们驳回的父亲。一切智慧都是内在性。没有什么可憎如主人,言语的大门。理论的思考总如观念的蒙太奇:未必可能,暂时,由异质的逃逸线的相遇所产生,并且有用。这是他同英语思想的秘密的结盟,是他对历史之思想者的厌恶。此无终点,彼无尽头。他把尼采变成了一种非历时的时间性的发明者,正如带着符号的普鲁斯特,带着虚体的斯多葛派。就永恒而言,开端和终结没有意义。功效在发明之力量的增强中得到了测度。他只相信这个,相信创造。他在科学,在艺术和文学,在哲学中,分析配置。他的分析本身就是创造。他拥有玩笑的机敏和天才的慷慨。我总认为他是我们哲学一代里的两大天才之一。他从未做过什么来让人承认他的伟大,他只相信渺小。建制,集体规划,仪器,让他恐惧。他知道,它们只会走向紊乱。这样的知识把他置于一个和福柯往来密切的时代。逐渐地,学生,研究者,发现了这种游荡之思的多产和热情。他的魅力给他带来了朋友,他“阅读”并劫掠他们,他为他们保留了一种他们自己未知的品质,或者,他在一段时间过后礼貌地拒绝他们,就像壁炉里冒烟的无用之书。他太过无情,难以体会失望和怨恨,这些消极的情感。在这虚无主义的世纪末,他是肯定。直至疾病和死亡。为何我过去谈到了他?他曾大笑,他正大笑,他就在这里。他说,这是你的悲伤,笨蛋。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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