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

二月 17th, 2014

布朗肖

♦ 信徒的至高信仰:这样一个时刻的信仰,那时,他们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相信的,他们不再是信徒——或许,是对死亡的信仰,信仰对他们隐藏起来的死亡。

♦ 哦,我身上的空虚,在一个比所有古老的时代还要古老的时间里,我把这个自身投了进去,而在这个没有绵延的时间内,空虚落入了它自身。

♦ 以这样一种方式思考他人,以至于不再是你从这个思想中回来,并且,你也不是在一个思想当中让自己倾向于他人。

♦ “一个人对我的思考让我感觉到这个自身;一个人对我的不思考把我留在了这个超出我的自身当中。”——“至少是在这个思想中消失。”

♦ 恐惧用一场睡眠催人入睡,在那场睡眠里,它保持清醒,好让我们完全处在恐惧里:为恐惧而催眠。

♦ 沉默不是词语的拒绝:沉默来自所有的词语,来自它们的延伸,来自它们的倾听,来自那个在最少的词语中还没有以言说的方式发展自身的东西。

♦ 每一个白天,做着他最后一次做的事情,而黑夜无尽地重复着它。

♦ “我们应在所有的书中,在所有的言语中,尊重某种仍然要求思量的东西,一种对言语的祈祷。——我在最少的言语中尊重它,只在最少的言语中。”

♦ 友谊:献给没有朋友的未知者的友谊。

♦ 仿佛死亡,通过他,扰乱了自身。

♦ 在这座城市里:偶然地;两个年轻的名字;同一位静止的朋友的静止的直面;房间缩小,房间广阔;沉重的大理石桌;被阻碍的言说;古老的恐惧。物纪念着我们。

♦ 正在到来,正在到来,荒芜之城的符号,它们自身的符号:命名其名字的名字。黑夜接着黑夜。我们问我们自己,是否,在书的边缘,在桌上,我们已然读过。

♦ 若他独自书写,只是为了书写,那是因为独自一人能更好地减少欺骗。欺骗:它把自身强加到了(书写之)死亡的的迂回之渴望中。

♦ 流言只是一种方式,通过它,城市让人知道它已荒芜,总是更加荒芜。

♦ 谁会相信我离你很近?

♦ 如果活着就是失去,那么,我们明白,为什么失去生命几乎是可笑的。

♦ 赞美由近而远。

♦ 来吧,来吧,来吧,禁令、祈祷、等待不可适用的你们。

♦ 悲愁的两者,其脆弱之下坠的狭隘行进,共通:死着的死,相互紧挨。

♦ 让我从太过冗长的言说中解脱。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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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

一月 11th, 2014

布朗肖

♦ 思想,死亡:一者有时比另一者更快,有时,前者,无限小的,比后者,无限小的,更加衰落,两者都在当下之外,落入了未来的空无,过去的空无。

♦ 死着而没有凭证,恰如一个人篡夺了作者的名字,并且不停止死,既没有连续性也没有终点,准许他自己把死推延。

死推延,但一个人并不听从死。

死并不准许死。

♦ 死得太轻,比其幽灵的沉重当中一切的幻想更轻。

♦ 僭越,不朽之赴死的这一轻盈。

♦ 难以忘怀的执迷,把死带回到自身,正如穿过城市的时候,一个人把路人引回到他的通道上。在这种对死的回归当中死着。死没有守护者。

♦ 房子萦绕着幽灵:这里和那里,一个没有根基的门槛。

♦ 他们会到来,从门槛到门槛,寻找我们,让他们自己被寻找,年轻的名字。

♦ 我记得,我只知道它属于一段记忆,这句话:“我不知道,但我已经感觉,我将已经知道。”

♦ 在夜晚,在死亡的梦里,一个人不知道谁死了:所有人,所有那些被死亡所威胁的人——还有他自己,高于现行的比率。

♦ 那超出了人的力量,而有人在做,由此注定不能超过它。

♦ 书写所背叛的东西不是书写将不得不转录并且不能被转录的东西,而是书写本身遭到了背叛,它诉诸笑声、泪水、被动的非被动性,试图比一切的被动性更加被动地书写。

♦ 不幸是绝对的,这并不阻止它的增长——并且它有时是由看似削弱它的东西所增长的。

♦ 书写缓慢地抵抗未被书写者的压力,如此地缓慢,以至于通过一种可怕的颠倒,甚至在一个人开始之前,它就被美妙地写下:就像一个人必然要通过出版而变得无名。

♦ 睡眠把恐惧置入睡眠,然而在这种沉睡之恐惧的状态里,一个人完全地陷入恐惧,处于它的守望之下,如此的守望冒充清晰,或让它为了更多的恐惧而变得主动。

♦ 为逃避一切责任者而回答。

♦ 死的脆弱——破碎的脆弱——不把脆弱、易受攻击和破碎的权利留给我们,但它也不把强大、不被诅咒和能够协助(甚至到了丧失牺牲的地步)的权利留给我们。

♦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将已经知道。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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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

一月 10th, 2014

布朗肖

♦ 如果中性的无作在某处运作,你不会在已死的事物找到它,而是在没有生命、没有死亡、没有时间、没有绵延的地方,那里,死一滴一滴地落下:过于刺耳的噪音让自己被人听闻:那在回荡的爆炸中喃呢的,那在美妙言语的高处结巴的。

♦ 词语并不交流自身,词语并不知道自身,它们在自身中间,依照远近的界限和差异的未知的决定,而游戏着。

♦ 死者中间穿过谣言的颤栗:它被禁止死去。

♦ 突如其来的、本有的、祈使的死亡:赦免赴死的死亡。

♦ 哀悼的工作:赴死的反面。

♦ 死亡的不可预见,赴死的不可避免。

♦ 死着——在外部的寒冷和溶解中死着:总在自身之外,如在生命之外。

♦ 死着,就像那只离纸不远的手会一动不动地举着自己而不写下任何东西,或者向前移动而不描摹什么(或许是因为它所写的东西只有在随后才会被同情之墨的未加提炼的进程揭露出来)。

♦ 感谢你的所有这些未被言说的词。

♦ 知动用我们的精力,但非知耗尽了它。

♦ 僭越并不僭越律法,它用律法带走律法。

♦ 黑夜,仍然更加黑夜,更陌异于黑夜:词语的黑夜。你将何去,缺乏黑夜的你?

♦ 再也不能,这样,在这些词语之后,一个人甚至再也不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做什么。

♦ “这里的欺骗不比之前更多;我们言说最后的时刻,恰恰因为它阻止我们言说,即便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把它言说。”

♦ 他让那要求专注的睡眠入睡,恰恰因为再也没有什么会把它打断。

♦ 他越封闭自己,他就越说他属于外部。

♦ 再次尝试用一切界限的缺席来为某一个区域划界。

♦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将已经知道”:死就这样通过垂死者的痛苦的沉默而言说。

♦ 一只延展自身的手,一只拒绝自身的手,一只我们绝对无法控制的手。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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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说

十二月 4th, 2013

布朗肖

♦ “我言说,这样你就不必言说,并且,无论如何没有人怀疑你被剥夺了言说——但这一切都在无意当中进行。”

♦ 甚至还没有下定决心,他们就走向了那以一种宏大的担保把一切确定性都从他们身上撤离了的东西。

♦ 被阻碍的言语:从沉默当中返回我们,而不经沉默之平息的言语。

♦ “……无辜的,你唯独拥有自称无辜的权利。”——“如果我有权利,正如我相信的,那么,我就不是无辜的,无辜没有权利。”

♦ 在那里,我们没有恐惧,没有苦难,没有欲望,因为这被交给了永恒的恐惧、欲望和苦难。

♦ 当他睡着的时候,对他说话,正是在一场熟睡,一场寻求睡眠的睡眠中,他要求一个回答:而回答,每一次,都是这个朋友的醒来。

♦ 他不宣布放弃活着,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 谁说:虚无的气息,从不敢说:中性的真理或中性的知识——这只是因为语言,在说出它的时候,会经验到一种胜利之语言的光辉。

♦ 死着,仿佛要证实他正死着。

♦ 什么折磨着你,除了失误,就没有人说出的可怜之词?

♦ 重复一个人尚未听到的和尚未被说的:也重复这——并突然停止,假装从这当中看到了重复的本质。

♦ 言说的他并不通过言说和存在相关或因此和存在的当下相关:因此,他没有言说。

♦ 过去,未来,都不被给予;曾经存在的和即将存在的一样不可预见。死亡,这被可悲地统一了的词,总被置换了的审问。

♦ 词语拥有意义,只是因为意义从一个无源之地,引入了怀疑,过滤,不可见的、有害的蒸汽,甚至是在看似赋予词语生命的时候,也不停止打碎,抑制,词语。

♦ 当我们说:它是疯狂,或者,更确切地,他疯了的时候,说出这已经是疯狂。

♦ 恐惧,恐惧那不由任何特别的东西引起的恐惧,除了没有睡眠的黑夜,没有觉醒的白天,对那激起了无中生有之恐惧的东西的欲望。

♦ “你在言说中折磨你自己。”——“不然,我会在不言之中折磨自己。”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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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

十一月 29th, 2013

布朗肖

♦ 蔑视或嘲讽:他用词语倾听沉默。

♦ 我不知道;不存在一个不求知道的“我”。

♦ 中性之谜,中性所化约的谜,甚至是当中性让这个谜在一个名字中闪耀的时候。

♦ “是你吗?”——“是的,是我。”——“你,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黑暗的光天化日之下。”

当他来到他的房子里时,在光天化日之下,他把问候换成了黑暗。

♦ 会有一种时间的分离,如同位置的分离,既不属于时间,也不属于位置。在这样的分离里,我们来到了书写的点上。

♦ “我愿以他们的名字吸引他们。”——“当然,一个完美的名字。”——“一个被遗忘了的名字,不再被使用的。”——“我们没有遗忘什么。”——“当他们采用这个在一切名字之下的名字时,他们就会以一种肯定的脚步,穿过距离,走向我们。”

♦ 双唇悬于夜中;它们不说夜。

♦ 他住在那里,住在那幢围绕着他重建了自身的房子里,我见他在窗后,等待着我而没有听到我,他通过等待穷尽了我们词语的满溢。

♦ 笔直的道路,永恒的,在一片被勾划了的天空下。

♦ “但我拥有在场的什么样的影子,若我尚未在每时每刻消失?”一个回答的缺失是多么奇怪的空无。

♦ 他们记得,但他们记得的总不如他们的记忆古老。

♦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不知道。”

♦ 书写的空虚展开了纸页。

♦ 当他穿过它,城市,仿佛已被荒弃并且没有距离。

♦ 城市,总是活着的,有生气的,泰然自若的,和一个人可在其中死去的想法彻底地无关:然而,在他坐着的这梦幻的房间里,我穿过了它,就像一个人心烦意乱地从墓地的一座座墓碑旁经过。

♦ 让我们恐惧的是他们需要我们的程度,需要我们的无知,我们的消失,我们热心的共谋,关于一个向他们发出信号并吸引他们的死物。

♦ 被嫁接到每一个词上:中性。

♦ 仿佛他已对他说过,以这样一种友好的方式说过:友谊从我们当中撤出。

♦ 死了的欲望:通过死亡,作为一个形容词的死亡,欲望被永恒地变成了欲望。

♦ 倾听,不是倾听词语,而是倾听苦难:从一个词到下一个词,它无尽地跑过词语。

♦ “若我们被禁止做任何的事情,我们会做什么?”——“我们现在所做的,但到了这样一种无所作为的程度,禁令会自行消失。”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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