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书的理由

十月 3rd, 2014

巴塔耶

写一本书的理由可以追溯到一种欲望上,即改变一个人和他周围人之间存在的关系。现存的关系被断定是不可接受的并且被视为一种令人苦恼的折磨。

但当我写这本书的时候,我发现,对这种痛苦的补救是无力的。在某一刻,对完美而纯粹的、逃避通常惯例的人之互动的欲望变成了一种毁灭的欲望。不是说这一秩序的互动是不可能的,而是说它们以提出它们的人的死亡为前提。就这样,我发觉自己面临一个困境,它与其说是悲剧的,不如说是可怜的,与其说是凄惨的,不如说是可耻的;我所渴望的为他的存在受到了为己之存在的排斥,而我想要由他人——没有他们,我的在场就等同于一种缺席——采取的使用只是自然地要求我停止存在,也就是,用可以更加直接理解的话说,要求我死去。非存在已经成为了存在的一个紧迫的命令,而我注定不是作为一个真实的存在者活着,而是作为一个在分娩前就被感染了的胎儿,作为一种非现实,而活着。

我不相信我的苦恼将变得可以接受,虽然我仍受到自己的深深之吝啬的约束,但我将不再试图通过琐碎的托辞来逃避。

在某些时候,我的态度会变得可以理解,似乎对我而言,它必定要发生,很清楚的是,我的态度和一种仇恨相连,即仇恨那不接受失败之可能性的权力。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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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物主义

十月 12th, 2013

巴塔耶

绝大多数的唯物主义者,即便他们想要废除一切的精神实体,最终都假定了一种事物的秩序,而其等级制的关系把它特别地标志为唯心主义的东西。他们把已死的物质安置在了各种事实的惯常的等级制的巅峰,而没有发觉他们由此屈服于一种对物质的理想形式的迷恋,一种比其他任何形式更接近物质应然之所是的形式。已死的物质,纯粹的理念,上帝事实上以相同的方式(换言之,像课堂上听话的学生一样,完美而直截了当地)回答了一个只能由哲学家提出的问题,关于事物之本质,准确地说,关于让事物变得可以理解的理念的问题。经典唯物主义没有真地用因果关系取代必然(用“所以”[quare]取代“为何”[quamobrem],或者,换言之,用决定论取代命运,用过去取代未来)。他们对永恒权威的需要事实上把一切表象的必然置于他们无意识地指派给了科学观念的功能角色。如果他们定义的事物之原则恰好是稳定的元素,允许科学建构一种表面上不可动摇的立场,一种名副其实的永恒,那么,这样的选择不能被归于偶然。已死物质和科学观念之间的一致,在绝大多数的唯物主义者中间,被用来取代神及其造物之间更早地确立起来的宗教关系,即一个事物是其他事物的理念

唯物主义将被视为一种衰老的唯心主义,因为它不直接地基于心理或社会的事实,而是基于人为孤立的物理现象。所以,一种关于物质的表征,必须特别地从从弗洛伊德那里汲取——不是从死去已久的生理学家那里,他们的观念在今天没有任何的意义。对心理并发症的恐惧(一种仅仅见证了理智缺陷的恐惧)致使胆怯的灵魂在这样的态度中看到了一种对精神价值的厌弃或回归,并没有什么意义。当唯物主义一词被人使用的时候,应该排除一切的唯心主义,规定一种对粗始现象的的直接阐释,而不是一套建立在意识形态分析的破碎元素之上,在宗教关系的符号下得以阐述的体系。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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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无头类》的大纲

十月 5th, 2013

巴塔耶

1、  形成一个创造价值的共通体,而价值创造凝聚。

2、  举起诅咒,举起击中人的罪感,把人送入他们不想要的战争,迫使他们进行一种劳动,而劳动的果实逃避他们

3、  采取毁灭和分解的功能,但这是作为存在的完成而不是作为否定。

4、  通过集中,通过一种肯定的禁欲主义,通过肯定的个体规训,实现个人之存在及其张力的完成。

5、  在动物世界的反讽中,通过揭示一个无头的世界,一场游戏,而非地位或职责,来实现个人存在的普遍完成。

6、  亲自承担倒错和犯罪,不是作为专有的价值,而是作为人类整体内部被整合了的价值。

7、  为分解并排斥一切共通体——民族的,社会主义的,共产主义的,或教会的共通体——而斗争,除了普遍的共通体。

8、  肯定价值的现实,人的作为结果的不平等,以及对社会的有机特征的承认。

9、  参与对现存世界的毁灭,对着即将到来的世界睁开眼睛。

10、在此刻所包含之现实的意义上,而不是在一种不仅难以获得,而且充满仇恨的永恒幸福的意义上,考虑即将到来的世界。

11、肯定暴力的价值和僭越的意志,只要它们是一切权力的基础。

1936年4月4日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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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普罗米修斯的梵高

九月 16th, 2013

巴塔耶

在其劝服的力量中令人安心的卓越的形象如何在我们中间出现?在无限可能性的混沌中,某种散发一道突如其来之光辉,散发一种排除疑虑的信念之力量的形式,如何成形?这似乎独立于人群而发生。人们一般同意,一旦一个人停下来在一幅画的凝视中徘徊,这幅画的重要性绝不取决于别的任何一个人的赞成。

这个观点,当然作为一种对一切明显蒸发了的东西的否认,而站在展览的油画面前;访客不是来寻找自己的快乐,而是来寻找别人对他期待的判断。但强调绝大多数观者和读者的贫乏没有什么意义。在当下惯例的荒谬界限之外,甚至透过包围绘画和梵高之名的鲁莽的困惑,一个世界可以敞开:在这个世界里,一个人不再心怀怨恨地对人群置之不理,而是对我们自己的世界置之不理,在那个世界里,当春天到来的时候,一个人以一种欢乐的姿态,抛弃了自己厚重的、发霉的冬衣。

这样一个脱去外衣,随众——更多地在天真而非轻蔑中——漂浮的人,不得不带着恐惧把悲剧的油画视为如此之多的痛苦符号,视为梵高之生存的可感踪迹。但那个人随后会在不只他自己一个人身上感到梵高所代表的伟大:他仍在共同之悲惨的沉重下,时刻跌跌撞撞——不是在他一个人身上,而是因为他在他的赤裸中,是对所有那些欲望生命,并且同样欲望摆脱尘世的人而言未经诉说的希望的承担者,如果必要的话,也是那与他毫不相似的东西之权力的承担者。感染了这全然未来的伟大,这样一个人所感受的恐怖会变得可笑——可笑,甚至,耳朵,妓院,“梵高”的自杀;他不是把人的悲剧变成了其全部生命的唯一对象,不论是在哭泣、笑声、爱,甚或斗争中?

他必然惊异到这样的程度,对强大的巫术发出笑声,而为了这个巫术,野蛮人会毫无疑问地要求一整个迷醉的人群,得到维持的喧嚣,以及许多鼓的击打。因为梵高从他自己的脑袋上割下献给那“房子”的不只是血淋淋的耳朵(我们向他人再现的令人烦恼的、粗糙的、幼稚的世界图像)。梵高,他在1882年决定成为普罗米修斯而非朱庇特,从体内撕下了不是一只耳朵,而恰恰是一个太阳

首先,人的生存要求稳定性,要求事物的持久。结果是一种就一切伟大而暴力的精力耗费而言的矛盾心理;这样的耗费,不论是在自然还是人身上,都代表了可能最强大的威胁。由此诱发的赞美和迷狂的感觉因而意味着,我们远远地关注着赞叹它们。太阳最为便利地回应了那种审慎的关注。它是全部的光辉,是热量和光的巨大散失,火焰爆发;但它离人很远,人可以安全地、静静地享受这个巨大灾变的果实。维持石屋和人之脚步的坚固性属于地球(至少是在它的表面上,因为埋在地球深处的是火山岩浆的炽热)。

关于舍弃,必须指出的是,1888年12月的深夜过后,在其进入的房子里,他的耳朵遭遇了一个一直未知的命运(人们只能模糊地想象在某个未知决定之前的笑声和不适),梵高开始赋予太阳一种它尚未拥有的意义。他不把它作为布置的一部分引入油画,而是像用缓慢的舞蹈唤醒人群的巫师一样,在其运动中传送它。在其绘画的一切最终变成辐射爆炸火焰的时刻,他自己,在辐射的生命之前,失于迷狂,爆炸燃烧。当这太阳的舞蹈开始之时,突然之间,自然本身受到撼动,植物爆发成火焰,而大地像一片迅猛的海洋一样荡漾,或爆发;事物根基处的稳定性不复存在。死亡在一种透明中出现,就像黑暗所勾勒的骨头的裂缝里,穿透了一只活手之鲜血的太阳。花朵,明亮或黯淡,令人沮丧地憔悴的辐射之面孔,梵高的“太阳花”——不安?支配?——终结了不可更变之律法的所有权力、根基的所有权力、一切把讨厌的防御色彩赋予面孔的东西的所有权力。

但太阳的这一独一的当选不得引发荒谬的恐惧;梵高的油画——就像普罗米修斯的斗争——没有形成一份献给天空的遥远至尊者的礼物,而太阳,就它被捕获了而言,是主宰的。地球,远没有认识到天上灾变的遥远力量(仿佛只有其单调的、免于变化的表面的一种延伸得到了要求),就像一个因其父亲的放荡而突然目眩并堕落的女儿一样,反过来沉溺于灾变,沉溺于爆炸的迷失和光辉。

这恰恰解释了梵高绘画的巨大的节日的特性。这位画家,比其他任何人,更具有那种花朵的感觉,它也在大地上再现了陶醉、欢乐的堕落——爆发、闪耀的花朵把它们燃烧的头抛入让它们凋谢的太阳的光芒。在这深刻的诞生中有如此的扰乱,以至于它诱发了笑声;我们怎能忽略把耳朵、收容所、太阳、盛宴和死亡如此肯定地联系起来的纽链?梵高用一把剃刀的一划割下了耳朵;接着把它带到其所知的妓院里。疯狂激励着他,正如一种暴烈的舞蹈维持着一种共同的迷狂。他画出了他最好的画。他有一段时间待在收容所里,而在割下耳朵的一年半后,他杀死了自己。

当一切就这样发生的时候,艺术或批评还有什么意义?我们甚至可以在这些情境中坚持,艺术本身会解释展览大厅里人群的响声吗?梵高不属于艺术史,而是属于我们人之生存的血淋淋的神话。他是在一个被稳定性,被沉睡困住的世界里,突然抵达可怕“沸点”的极少数的同伴,没有那个“沸点”,一切宣称持忍的东西都变得无趣、不可容忍,并没落了。因为这个“沸点”不仅对获得它的人而言,具有意义,而且对所有人,都具有意义,哪怕所有人还没有觉察那把人的野蛮命运束缚于辐射爆炸火焰,因而唯一地束缚于权力的东西。

1937年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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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前之乐的践行

五月 10th, 2013

巴塔耶

我是这一切,我愿是:鸽子,同时又是蛇和猪。

——尼采

当一个人发觉自己处于这样的一种方式,以至于世界在他身上被幸福地反射,而不招致任何的毁灭或苦难时——正如一个美丽的春天的早晨——他便可以让自己陶醉于由此而来的魔力或纯粹的欢乐。但同时,他也会觉察这样的至福所暗含的重量,以及对空洞休息的徒然渴望。在那一刻,某种东西残忍地在他身上出现,好比看似平静而清澈的蓝天中,一只捕食的鸟撕开了另一只更小的鸟的喉咙。他意识到,他若不服从一个无情的运动,就无法让自己的生命得以完满,而他能够感到,那一运动的暴力正用一种令他悚然的严苛,在其存在的最遥远的领域上运作。如果他转向其他并不超越至福的存在者,那么,他也体验不到任何的仇恨,相反,只会心怀必要的快感,而流露出同情;他只和那些假装在自己的生命中获得了完满的人相冲突,他们为了被人认为自己已经获得完满而打着毫无风险的字谜游戏,但事实上,他们只是说说而已。因为眩晕即刻耗尽,并威胁着要恢复一种对幸福安逸的关注,或者,如果那无法实现的话,便要无痛的空洞。或者,如果他没有屈服,如果他在一种惊恐的仓促中完全地撕开了自己,那么,他就以这样一种无所畏惧的方式进入了死亡。只有他,这个经历了眩晕直至骨节颤栗,无法度量其下坠之程度的人,突然发现了一种能够把任何与之相遇者都冻结并改变的,未曾希望的、化痛苦为欢乐的勇气。但唯一能够把一个冷血地看着自己的生命在割裂的痛苦中得以完满的人把握住的抱负,无法激起一种只有极端的机遇才能掌控的壮丽。这种扰乱了其安息的暴力的决定,并不必然地导致他在突如其来的死亡当中的眩晕或坠落。在他身上,这样的决定会成为他借以让自己致力于一种严苛的行动或力量,因为严苛的运动在他身上不断地迫近,就像一只猎食之鸟的喙一样地尖锐。沉思是唯一的背景,有时平静,有时狂暴,其行动的迅猛力量,须于一日之内,在那里得到检验。将“死前之乐”化为其内在之暴力的人的神秘生存,无法获得基督徒临死的至福——基督徒把一种对永恒的预示赋予了自己。“死前之乐”的神秘从来都不能被视为属于绝境的,因为他能够在每一次人性的努力中满足地大笑并知道一切可以通达的热情:但生命的整体——注定会成为风险的独一行动中完成的迷狂的沉思和清澈的知识——是其无情的宿命,正如死亡是被判决者的命运。

下面的文本无法建构一种对“死前之乐”的神秘主义实践的唯一启蒙。虽然它们承认存在着一种启蒙的方法,但它们甚至没有再现其中的一个部分。既然口头的传授本身是困难的,那么,要把那本质上就无法把握的东西的最模糊的再现,在寥寥的数页纸上给出,则是不可能的。此外,这些写作总之再现了一种严格说来比迷狂沉思的冥想状态的简单描述还要少的练习。这些描述甚至是不可接受的,如果它们没有被为其所是地给出,换言之,被自由地给出。只有第一篇文本会被认作一个练习。

虽然在说“死前之乐”及其践行的时候,使用神秘主义一词是合适的,但这仅仅表明了这种践行和亚洲或欧洲的那些宗教践行之间的一种实际的相似性。没有理由把任何有关一种所谓的更深现实的假定,同一种除了直接生命之外就没有其他对象的欢乐,联系起来。“死前之乐”仅仅属于一个在他眼中不存在超越的人;它是唯一一条在理智上诚实地追寻迷狂的路径。

此外,一种超越,一个上帝,或类似上帝的东西,如何还能够得以接受?没有词语足以清楚表达一个“同杀死他的时间一起舞蹈”的人,对那些在永恒至福的期待中寻求庇护者的快乐鄙夷。这种枯燥的圣洁——它首先不得不逃避情欲的过度——如今已丧失全部的力量:一个人只能嘲笑一种同放荡的惊惧相结盟的神圣的迷醉。假正经或许有益于后退的灵魂,但那些害怕赤裸的女孩或威士忌的人,和“死前之乐”没有丝毫的关系。

只有一种无耻下流的圣洁才会走向一种完全幸福的自我迷失。“死前之乐”意味着生命可以从根基荣升至巅峰。它洗劫了意义当中一切作为理智或道德超越、实体、上帝、不变秩序或救赎的东西。它是对可毁灭之物的圣化,是对肉体和酒精的圣化,也是对神秘主义之恍惚的圣化。它所重新发现的宗教形式是一种先于奴性道德之入侵的天然形式:它更新了人之所“是”的悲剧欢呼,只要人停止像一个跛子一样的举动,停止对必要劳作的赞美,让自己不再被明日的恐惧所阉割。

I

“我把自己弃入平静,弃入灭点。”

“斗争的噪音失落于死亡,正如河流失落于大海,星星爆炸于夜空。

战斗的力量在一切行动的沉没中得以完满。

我进入平静正如我进入一片黑暗的未知。

我落入这黑暗的未知。

我自己成为了这黑暗的未知。”

II

“我死前的欢乐

死前的欢乐承载着我。

死前的欢乐抛下了我。

死前的欢乐湮灭了我。”

“我停留在这湮灭当中,并且从那里,我把自然描绘成一场在不断增多的苦痛中表达的力量之游戏。”

“我慢慢地在不可理解的无底的空间中迷失了自己。

我抵达了世界的深处。

我被死亡所吞噬。

我被热病所吞噬。

我被阴郁的空间所吸收。

我在死前的欢乐中湮灭。”

III

“我死前的欢乐。”

“天空的深度,迷失的空间,是死前的欢乐:一切都深深地断裂。”

“我想象地球在天空中眩晕地转动。

我想象天空自己滑动,翻转,迷失。

太阳,可与酒精相比,令人窒息地转动并燃烧。

天空的深度如凝冻之光的狂欢,迷失了。

存在的一切都毁灭自己,耗散自己,死亡,每一个瞬间只在前一个瞬间的湮灭中生产自己,并且它自己只是作为致死的创伤才存在着。

在自身之血的伟大节日中不断地毁灭并耗散自己。

我想象我自己死亡的凝冻的瞬间。”(一晚,X梦着自己被闪电击中;他知道他即将死去,他突然奇迹般地眩晕并变形;在梦中的这一刻,他获得了意想不到的东西,但他醒来了。)

IV

“我聚神于我面前的一个点并想象这个点就是这一切的几何位点:一切的存在和一切的统一体,一切的分离和一切的恐惧,一切不可满足的欲望和一切可能的死亡。”

“我坚持这个点,坚持一种深刻的、对那里发现的让我燃烧的东西的爱,直到我拒绝为任何除那个点之外的理由而活着,因为那个点,作为被爱者的生与死,发出了一阵奔流的冲击。”

“而在同一刻,我必须从那里揭除一切外在的表象,直到它仅仅成为了一种纯粹的暴力,一种内在性,一个落入了无限深渊的纯粹内部;这个不断地从奔流中吸取其内部的所有虚无,换言之,所有已逝之物的点,是‘过去’,并同时是一个卖淫的运动,把一个突如其来的幻影贱卖给那徒劳地想要把捉即将停止存在之物的爱。”

“在爱当中得到满足的不可能性是走向完满一跃指引,而完满的一跃,同时也是一切可能之幻觉的无化。”

V

    “如果我想象自己处于一个幻见和光环之中,让一个垂死存在者的迷狂而疲倦的面孔变得熠熠发光,那么,从这张面孔中发散出去的东西必然地点亮了天上的云,让其苍白的光辉随后变得比阳光本身更具穿透性。在这样的幻见里,死亡似乎具有和照明之光一样的本质,只要光一旦离开了它的源头就已经迷失:似乎为了让生命的光彩穿越并转变沉闷的存在,像死亡一样的缺失是必要的,因为只有死亡的拔根而起才能在我的身上生成生命和时间的精力。由此,我不再是任何的东西,除了死亡的一面镜子,正如宇宙是光的镜子。”

VI.赫拉克利特沉思

“我自己就是战争。”

“我想象具有无限可能性的人的运动和激奋:这样的运动和激奋只能通过战争得以平息。

我想象一场无限受难的礼物,鲜血和开膛破肚的身体的礼物,在一次射精的图像中,斩断了它所摇晃的那一个人并带着恶心把他抛向一种耗竭。

我想象被投射到空中的地球,如一个尖叫的女人,她的头颅即是火焰。

在其严冬酷暑命定了一切生物之痛苦的尘世面前,在由无数旋转的、不断地迷失并耗费自己的星星构成的宇宙面前,我只能想象一连串残酷的光辉,它们的运动要求我的死亡:这种死亡只是一切存在之物的爆炸性耗费,是一起来到世上的生存之欢愉;甚至我的生命也要求在所有地方生存的一切东西,都不断地献出自己并湮灭。

我想象自己遍身是血,被打断,被变容,同世界相一致,既是时间的猎物也是时间的下颚,因为它不断地杀戮并被不断地杀死。

四处都是不久便会让我盲目的爆发。我大笑着,当我想到,我的眼睛还滞留在并不毁灭它们的苛求的对象上。”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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