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宣言

九月 29th, 2012

乔治-里伯蒙·德萨涅

致大众:

在走到你们中间,扯出你们溃烂的牙齿,你们跑动的耳朵,你们遍布溃疡的舌头前;

在打断你们腐朽的骨头前;

在剖开你们感染霍乱的肚子并取出你们太过肥大的肝脏、卑贱的心脾、患糖尿病的肾子,当作肥料来用前;

在撕开你们丑陋的、荒淫而虚伪的性器官前;

在熄灭你们对美、对迷狂、对糖、对哲学、对数学和诗歌形而上学胡椒和黄瓜的食欲前;

在用硫酸给你们消毒,清洗你们,激情地痛打你们前;

在所有这些事情前,

我们应该大洗一个防腐浴,

而我们要警告你们:

我们都是凶手。

1920年2月5日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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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达食人族宣言

九月 29th, 2012

弗朗索瓦·皮卡比阿

你们都被起诉;起立!就像你们听到《马赛曲》或《天佑国王》时那样起立……

只有达达无臭无息:它是虚无,虚无,虚无。

它如你们的希望:虚无。

如你们的天堂:虚无。

如你们的偶像:虚无。

如你们的政客:虚无。

如你们的英雄:虚无。

如你们的艺术家:虚无。

如你们的宗教:虚无。

发出嘘声,吼叫,羞辱我吧,那又怎样?我还是要告诉你们,你们是弱智。

三个月内,我和我的朋友将以几法郎的价格向你们售卖我们的画。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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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开端的欲望

九月 28th, 2012

雅贝斯

“…一本——他说——我不会写成的书,因为无人可以写成,它是一本书:
“——它反对书。
“——反对思想。
“——反对真理,反对词语。
“——那么,一本书,当它成形之际,它便揉碎了。
“——它反对书,因为书没有内容,只有它自己,它就是无。
“——反对思想,因为它无法思考其整体,更不用说无了。
“——反对真理,因为真理是上帝,而上帝逃避思想;那么,反对真理,反对在我们看来依旧是传奇的东西,一个未知的量。
“——最后,反对词语,因为词语只说其所能之寥寥,而这寥寥是无,只有无才能表达它。”

“然我知道:
“——书依靠试图毁灭它的书而写成。
“——思想凭借垂涎其位置的思想而思考。
“——真理通过已逝的时刻和将逝的时刻而到来。
“——正在消失的词语揭示了随之消失的人的悲苦。”

向光告别。安祥的夜。黑色是永恒的颜色。

正如鲱鱼搅乱水的世界,记忆唤起了阴影。

用我们的观念打造一艘干净的木筏,将之浸没。

思考起源,那不首先是对起源的一个检验吗?
对一个开端的欲望。

(啊,这书,这将属于我的书,如我的心与眼,如我的手与足。
这填补我思想的书。
但若有人问道:“你在思考什么?你看似如此专注。”我定会回答:
“无。”
这无,我唯一的书?)

若如赫拉克利特所言,“闪电创造了世界”,我们或可以说,创伤创造了人。

正像星辰已从夜的深渊中升起,二十世纪后期的人,已从奥斯维辛的灰烬中诞生。

不要阻断河水的进程。
让水的梦来决断。

纵然干渴,远避污水。
你会因其浑浊的透明而知晓。
它拥有不洁者的一切清澈。

显象,一如它驱逐的空虚,令人不安,因为它烦扰它已经遗弃的真理。
明亮的星,总和它们的过去相冲突。
闪烁的虚无。

一次观看,不知其时。
视野的记忆。

冰块只是受到寒冷惊吓的一定量的水。
那么,它只有一个存在的原因:该它来冻结某物了。

在死亡的门槛,我们忧虑的并非灵魂的未来,而是肉体的姿态。

灵魂是一只长着斑斓羽翼的遗忘之鸟。

一本书向我们展示什么?——首先,是作者的不幸。然后便是他的无耻。

蛇是一个被如此描绘的词,它不禁要沿着自己的阴影爬行。
残酷的羞辱。
难以容忍。
然其毒液——复仇。复仇——让其顺应生命。

死亡夺走了一只鸟本有的飞行的器官。
它必须如此高远地飞入夜空,以至于它的双翼——脆弱的生命之翼——如今变得无用,它滚圆的、睁大了的眼睛也显得多余了。

紧密的纽带,无贮存着无。
美梦被抹除了,哦,河提已经淹没。

浇灌我们的,亦有淹没的角色和任务。
缺丧的客观性。
但每个瞬间都把心灵和断然的否认对立起来。

接近宇宙的一个可能的途径只是接近可能者。
在这里,不可能者遭遇了不可想象的永久的问题,一个一直逃避的重要的问题。
总会有一种不可能,一种被可能性瓦解了的不可能。

如果我们衣着温暖,我们就不惧怕寒冷。如果我们赤身裸体,我们就畏惧灼晒和冻伤。
自我暴露意味着提前接受我们为自身的无畏而付出的代价。
完全无所庇护的词语始终告知我们这点,但我们不再倾听。

平静的高龄,如一个眼罩。
年纪的善意。

不要仅仅为了爱的勇气而吸取爱
还要吸取忠诚的勇气。

如果世界有一个意义,书也是如此。
但那是什么?

被动的理性。深渊的理性。

我的父亲——我之前写过这个——在我实际出生两天后到登记员的办公室里宣布我的诞生。
从而,我额外地过活了另一个自我,一个多出四十八小时的我。

在中世纪,在设有宗教裁判所的西班牙,一些“悔过的犹太人”被称为“马拉诺”,其中的绝大多数人接受信仰的改变只是为了逃避迫害或死刑,他们宽大袖口——通常是左袖——的内衬中携有一个隐藏得很好的口袋,里面是写着摩西五经戒律或童年祷文的一本小书。
所以,他们虽然表现出对无情的主人之意志的一种温顺的服从,但他们随时都可以用自由的手,透过密厚的、防止手被人看见的布料,去抚摸他们祖先的书并再次确认这个秘密,然而,他们忠于其无形之词语,忠于沉默之上帝的姿态,哦,是何其地重要。

“接受对它们之所是的预言,”一个圣人说到,“它们早已停止散发出光。”
他把手中的石头扔向嘲笑他的影子所在的墙。

这受人尊崇的、持有那真理的哲学家是半个犹太人,半个基督徒。
既然绝对的真理只是一切真理的过度的野心,我们感到有资格提出的问题是:“我们如何把总处于一种生成状态的东西分成两半?”

“用书作为见证,”一个圣人写道,“就是用整个宇宙为我们担保。”

因得救的书而得救。

犹太人面对犹太人,如圣书的一页,面对圣书的另一页。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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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兽,物

九月 21st, 2012

佩尔尼奥拉

在穷尽了把人比作上帝和动物的伟大的历史使命(这在西方始于希腊人)后,如今吸引我们的注意并提出最紧迫之问题的,是物。物已经成为我们关注的和幸福之承诺的焦点。相似与差异,亲和与分离,一致与不和的游戏描述了上帝和人,以及人和动物之间的比拟,并得出了一条纽带。人几乎是一个上帝,人几乎是一头动物。上帝和动物几乎都是人。但谁能够勇敢或绝望地宣称,人几乎是一个物,而物几乎是一个人?

跟随升向神灵或坠向动物的垂直运动的,是一种走向物的水平运动。物既不在我们上面,也不在我们下面,它在我们身边,在一旁,围绕着我们。高与低,崇高与深度已经停止建构把意义赋予个体及共同体之生活的指涉点。另一方面,迷醉和本能的解放,狂喜和生命的流溢,似乎不再和产生它们的传统那样相互地对立了。成为上帝或成为动物,灵性地上升或像动物一般行动,它们终究如此地互不相同吗?它们不都受到了一种要么被定义为精神或神性,要么被定义为生命或兽性的亢奋和刺激的激发吗?可以肯定,神性和兽性中都有活物悸动、跳跃,但我们遭遇的反神性或反兽性的物并不如此,它恰恰让理解聚集神和兽的互补性得以可能。

所以,比拟要求一种比神性或兽性更加根本的他异性。到目前为止,通过一种极其迅速而有效的因果手段,通过宣称动物可以感受而非动物无法感受,这个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那么,感受,就标志着活物和物之间的界线。所以,一个人如何言说一个感受之物?这个定义首先显得荒谬,因为把感受附加到物的存在模式上还不足以让物和人相提并论。但谁寻求人?确切地说,这是发现物的问题。或许,物是一个无感受的人?或一个感受寥寥的人?

如果我说物是一个无感受的人,那么,我就再一次把人置于宇宙的中心并让他成为了世界的尺度。在惰性存在的这一人类学化中,出现了一种人的深刻转变,使人完全地异化并不可识别了。那么,我所书写的纸,为了看似富有人性,只需觉察笔在其上的运动吗?为了消除它和我的一切差异,它只需感受我手指的压迫吗?广阔而无限的生活世界如何可能被这般的程度地消除?我的全部人性如何可能只是集中到一支压迫我的笔或一只紧握我的手上?在所有的经验和知识,在我们所爱、所忍受、所追求、所知晓的一切都聚集于其中的接触之外,什么也不重要,什么也无价值,这如何可能?生命的全部秩序与平衡如何可能围绕着一种压迫或挤压而旋转?一切是否有可能已经在这种作为笔和纸的感受中被给出了?什么样的诺言和誓约,什么样的泪水和拥抱,不会增添感受之物的感受?

事实上,这就是我们正在目睹的巨大转变,而我们自己就是其中的主演,即我们不再像上帝或动物一样地感受,而是作为一个有感之物,最小的可感就是最大的可感,更确切地说,最小的可感中有最大的可感。在如此根本的感性还原主义里,我们并未捕获物的自在的存在,物的本质,或物在人的在场之外的存在;我们捕获的是一种被还原为最小项的人性感官。然而,这种最小化的感官似乎没有失去任何的东西。最轻微的接触都暗含了我们所能实现的全部超人和亚人,暗含了全部的希望和厌弃,全部的理智的和实践的世界。它准备好从它被强制、被限定、被压缩的点上喷出,它准备好在显露的巨大财富中展现,发展一种可向一切活动领域延伸的运作的有效性。所以,当我说人是一个感受之物的时候,我首先压制、熄灭并关闭了感受,至少,我夺走了感受的活性,生机,它的明目张胆,但我也加剧其极端的锐利,我让它类似于一个尖点,一根针,一把剑。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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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覆手记

九月 18th, 2012

埃德蒙·雅贝斯

空白,就像一个保持空白的名字。

“什么是颠覆?”

“或许,在你爱慕的玫瑰上,最不突显的刺。”

书将它的韵律推入身体,推入心灵。

颠覆的自由放任。

不论你做什么,你希望拯救的是你自己。你失去的是你自己。

真理知道颠覆的所有阴影。

“如果我们的位置是挽留我们的东西,我的位置最终会是一条脚链,是一个令人羞耻的跛姿。”他说。

对于位置,你将拥有的一切,是对一个超越沙子的温和位置的希望:一种安息的幻想。

生命添加。死亡减除。

(所有的创造都把一个环绕着无限的封闭空间当作它的位置。

我本该拆毁所有地方的墙,为我的书提供一个超越它们自身空间的,无限的、曾被禁止的空间。)

存在一个忠诚的时间。流逝或停滞。

颠覆总是要求我们立即的、直接的委身。

颠覆从不缓和。为了让它停止,你要转变目标。

如同夜晚脚下的黑暗,颠覆只能引向它自己。

生意味着采取时刻的颠覆;死,永恒的不可逆转的颠覆。

“颠覆的韵律。啊,我不得不再次找到这个韵律。”他说。

你不曾创造。在你行动的狭小领域中,如上帝一样,你创造的只有时刻。

颠覆是一种同未来的契约。

“颠覆的顶点是如此自然,如此无辜,我甚至不禁把它当作一个特殊的时刻,恢复了我们不定的平衡。”他还说。

威吓是难以辨认的。

如果世界启明了,沉默便不再隐晦:它重生了。

平庸不是无害的:蓝鲨。

(“平庸对颠覆而言并非陌生。时间的一个伙伴,它贬损时间,是平庸化的颠覆。”他说。)

颠覆仇恨混乱。颠覆本身就是和反动秩序相对的正义的秩序。

知识敲击无知的寒冷领域,就像阳光洒落到镜子一般的海面上,因为它的深度而哑然失声。

(没有例外的行动。只有自然的行动,但这些行动中,有些是主要的,有些是普通的。

创造存在着。)

我书中的哲人和疯子,你们让我熟知颠覆,你们的位置就在此。不在任何地方。在我时常所躺的沙子上,然不愿死亡,让我的双手向空虚敞开。
荒芜之国的颠覆先知,我在那里加入你们,你们用你们的言词填满我的岁月,用持续的追问为我的天空出谜,把我的确知埋在你们的脚下。
“世界是一本书;每一天都是世界的每一页。你读到一页光明——清醒——和一页黑暗——沉睡,一个黎明的词语和一个遗忘的词语。”他批注。
荒漠没有书。

一片狂暴的海洋用其跳跃的问题烦扰天空。
它是枯竭的汪洋,重新沦入了你可以在其中沐浴的水的默从。

无阴之影,
无明之光:
遗忘的清晰轨迹,
而这里,道路的神秘。

上帝是依旧沉默的上帝的沉默。

国王的奴隶和廷臣的奴隶具有相同的奴隶地位。

落入你自己意味着发现颠覆。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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