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八月 29th, 2013

海德格尔

阐释:如此本质地回应一个话题,以至于尼采的言词依旧未被触及并从这个话题中纯然地回响。但这个话题是人的“本质”,只要它被交给了世界的问题。

这样的本质依旧是被遮蔽的;被遮蔽是因为它被拒绝;它在追求不稳定之持续性的自我生产之意志的完成了的主体性当中以疏忽的方式被拒绝了。在秩序的无限展演的表象和其自身之境况的纯粹创造中,对人之本质的终极漠视。但秩序是可控性。

完全心有所思的阐释在其形式缺席之处得到了实现。

对查拉图斯特拉是谁的问题之回答无法被给予一个句子,或者几个句子;它只能在一场同查拉图斯特拉的相遇中被给出。查拉图斯特拉之所是决定了这场相遇之所在。我们在这场相遇中经验到查拉图斯特拉是谁。

圆环封闭了。一个提前在此的圆环。我们必须绕着穿过它。但我们如何抵达圆环内部?我们已经在里面了。但我们未从中收集任何的知识。不仅是这里的我们,还有今天的人,都不知道圆环;不仅现代人,就连他们的时代,还有这个时代之前的时代,都不知道圆环。但它们也已经在里面了。

尼采以他自己的方式,以另一种风格,知道圆环。每一个创造之人最多在其作品所揭示的视域内寻找其中升起的作品。创造之人从不经验作品中首先发生的东西。在如此的限度内就有创造者的伟大。

其中最伟大的是那些人,在他们的作品中,限度只是变得不可避免,即以这样一种的方式被最大程度地决定了,以至于创造者纯然地留在其限度内,知道但不命名它。

谁是查拉图斯特拉?他是相同者之永恒轮回的教导者。作为这样的教导者,他教授超人(Ümbermensch);他还不是这个他自己。他的演说从这个教义开始,但不是从超人的教义发展到永恒轮回的教义,而是因为,这是首先被教导的东西,并且从那里最后的东西被说了出来;他对他所知道的东西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两个教义的凝聚在何处得以奠基?尼采在什么方面寻找并思考这样的凝聚?

超人是地球的意义。地球作为超人所保卫的东西。超人:地球被托付给他。

地球是什么?——地球和对地球的征服;破坏——对地球的犯罪。

这是什么:教导超人?说它是谁并且它如何是:让学习——被引入其本质。

学习:经验危险。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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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查拉图斯特拉?同尼采的一次直面

八月 29th, 2013

海德格尔

让我们从字面上采取“直面”一词。我们试着把尼采的思和我们的思相互分开并彼此正对着;但如此的直面是心有所思的,而非相互比较的。

他的思:尼采所思的东西。我们的思:对我们而言值得思想的东西。两者彼此对方而来;它们仍在彼此之内——不是两个立场彼此交缠的意义上;不是我们的思仿佛从尼采的思当中溢出。没有什么思从另一个思当中涌出,而只是从它自身的有待被思当中涌出;无论如何,没有先行于思的东西,就不会有思——先行者。

尼采是对一个时代的命名:人对地球之主宰的发展和安置的时代。人作为生产的主体。地球作为世界之使用的对象性的核心领域:存有的遗忘,历史的疏远,漠视;人和思;思和言;漠视时代的思;关于这种思已被说出的东西:《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谁是查拉图斯特拉?——他的语言像什么?——在这语言中他是什么?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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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的形而上学》注释

八月 29th, 2013

海德格尔

如此的思无法通过被转化为一种作为哲学的实践而变得真实起来;思,作为存在之思,即,出自存在的思,是从存在者自身内部的相同之存在中,提前出现的东西。

关于形而上学之本质的规定,参见关于形而上学概念之历史的注释(1932年)。形而上学的本质出自存在之真理。

四个规定:essentia(本质),existentia(实存),历史,人之本质——统一于第五个规定:存在者之真理本身。形而上学只在其阐释中知道一些有关自身之构成部分的东西,但不知道来自存有(Seyn)的本质性统一。

尼采关于“正义”和“基督教”形而上学的思想,参见迈斯特·艾克哈特的《正义与正确》;——iustitiacertitudo

“正义”——其被遮蔽的本质:存在者之真理本身的整体,只要存在是作为绝对主体性的权力意志。

现代性,开端:主体性和确定性(certitudo);笛卡尔;ego cogito(我思),res cogitans(思维之物),mens(心灵);iustificatio(称义),iustitia(正义)——路德。iustitia(正义)和ordo mentium(心灵秩序)——莱布尼茨。

Quid iuris(有何权利)——康德的先验还原作为主体性之自我确定性的追问方式。

Certitudo——确信——价值;价值评估——更加根本的;“正义”比确定性更加根本。

rectitudo(公正)的关联,正如在certitudo中一样,由perceptio(感知)和repraesentatio(表象)改变并保存。为何尼采自己无法思考确定性之真理的本质,或正义的本质。有关价值的思想阻碍了一切。存在之遗忘的最终证据。

一个问题引入了如下的思虑。这意味着:我们试着带来,而不传达,一个答案。但提问……:指向了答案能够抵达的地方。但问题重要吗?它是否从自身当中出现?指出这个方向,其中,尼采之思在完成了形而上学的终结。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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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注释

八月 29th, 2013

海德格尔

思与诗化——每一次,一种深思(Sinnen),每一次,一种言说:沉思之词。

思者和诗人,心有所思地言说者和以言语沉思者。

狄奥尼索斯是对存在者之存在的无条件之“是”;在存在者之整体当中,一切事物都拯救并肯定自身;任何事物都不再被禁止——除了软弱;行动的强力冲动。这个“是”——酒神信徒。狄奥尼索斯——作为对求意志之意志说出的“是”之信仰的名字。

求意志的意志。至高者被如是称呼——反对至深忧郁(Schwermut)的存在者。超人的过人胆识(Über-mut),参见vol. XII, pp. 397, 401.

查拉图斯特拉的有待诗化的形象在形而上学上是依赖于这个仍被遮蔽之事实的唯一可能:存在需要人的本质。

这在完结中以最极端的无限性涌现。以如此的方式居有,本有事件作为夺本而持存。

在权力意志背后站着对虚无的恐惧,虚无在一切意志面前作为它无法真正知道而只能意志的东西而站立。

相同者的永恒轮回和相同者。相同者和“逻辑”,参见《快乐的科学》(Die fröhliche Wissenschaft),no. 111.(逻辑的起源——逻辑是怎样在头脑中产生的呢?肯定是从非逻辑中产生的……把相似当作相同对待这一绝对优势的倾向是非逻辑倾向。参见尼采,《快乐的科学》,黄明嘉译,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196-97页。) 关于永恒轮回的学说,参见vol. XIV, pp. 264, 267.

相同者的永恒轮回

相同者的永恒轮回和对纯粹“总是重复”者之同质性的未确定之空洞的观入。因此超越了前进,也超越了有限的终结。一件适用的事情:意志意欲并且能够意欲自身的意志。

“重复”——回归——在何处并且如何是必然的?恰恰从不,在任何的时候。相同者——“等同者”(Das Gleiche)——和“同一者”(Selbe)。

权力意志自身不得不意欲对存在的不可回避之本质的回避,而这意味着,在相同者之永恒轮回的意志中,权力意志首先在最高的绝对条件(也就是完全由权力意志自身所限定的条件)下意欲自身。在永恒轮回中,权力意志的绝对的自我意志。相同者的永恒轮回作为求意志的意志。

关于相同者之永恒轮回的思想:“先知。”

1、预言——预见——预兆——预感——前意志——“一个先知”(vol. XVI, p. 413)。最伟大的、最漫长的意志。求意志之意志的实际工作意欲那将权力意志限定为绝对的东西——自我限定。“在前”的意志属于作为命令的意志:预感和违背。

2、谈论存在者之——作为存在的权力意志之所是。存在之阐释。但价值是作为求意志之意志的存在。意志——主体性;actualitas(现实性)——ἐνέργεια;在场——οὐσιά:作为意志的持续在场只是作为求意志的意志。

存在之虚无(在形而上学的意义上——οὐσιά——φύσις[涌现])。权力意志自身的无目的性——它“只”意欲自身。存在之虚无作为存在。虚无仍然并且必须把这里被遮蔽的“回归”意志为存在——意志如此巨大。“虚无”存在者的纯粹否定者——空洞——在明亮的“不”中被否定的东西。虚无——作为无目的性的否定者,这作为唯一的目的,被肯定的虚无。

激进的虚无主义者,参见《权力意志》,no. 25,1887年:“自在的无目的性”,被追寻的目的,即,把权力意志本质地思为存在。(“论虚无主义的起源……我以前一直是个虚无主义者,前不久我才承认这一点,我作为虚无主义者借以前行的能量是激进主义,但能量在这一基本事实上欺骗了我。假如人们迎着一个目的走去,那么似乎就不能说‘自在的无目的性’就是我们的基本信条。” 选自尼采,《权力意志——重估一切价值的尝试》,张念东、凌素心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1年,第246页。)

最极端者——为了意志而意欲虚无。最极端的虚无主义和最激进的虚无主义是相同的,不是一种反转,而??——毋宁是理性的动物(animal rationale)在作为求意志之意志的意志之本质的最高峰上的最高升起。这样的升起是先前之人的“自我超越”,不是在之前的道德超越的方向上,而是远远地超出自身,超出了之前的进入其被最极端地思考之形式的 “尚未”。

对相同者之永恒轮回,对绝对真理说出的“是”,在持续在场的意义上仍未奠基于其真理的存在之持续性(参见《权力意志》,vol. XV, no. 1061);这在求意志之意志的最极端的形象里(参见《权力意志》,同上,no. 1041:“我达到‘肯定’的新略”,参见《权力意志》,商务印书馆,1991年,第801页)。

相同者的永恒轮回不并不为存在者而被一种“描述”或一种“解释”所规定并算计;它毋宁只作为存在者的整个真理:ύπόθεσις(假设),柏拉图说。但那是什么?

权力意志是在书中被“诗化”的东西;这是οὐσιά,actualitas,客观性。

虚无主义的最极端形式!——这里的虚无在何种程度上被人意欲?经验绝对的虚无(什么的虚无?——什么存在者的虚无?)已经意志了并且仍在如此意志的东西始终是自我意志本身。

“循环”——轮回——没有历史;空环的“反复”。反对形而上学时间的单一性——又是“时间”,但本质上不被经验为真理权力意志作为求意志的意志——这里就有轮回,circulus

害怕权力意志之后?“之后”;虚无从不站着直面权力意志;害怕这作为一个必须,意志肯定了它并称之为它的自由。

权力意志——相同者的永恒轮回

尼采之思的支撑性和决定性的元素是他自己所谓的“思想的思想”。这是相同者之永恒轮回的思想。而“权力意志”?这不是存在者的根本特点吗?权力意志的思想不是思想的思想吗?

随着相同者的永恒轮回,尼采所经验的升起者的无家可归在权力意志中被思为“家”。——最极端的无家可归就是这个家的实现;它符合存在者对存在的最终离弃,符合人之本质对存在的遗忘,虽然这样的符合对形而上学之思而言本质上是一无所知并且不可认识的。

轮回作为曾经发生过的,非历史的相似之物的不可挽回、不可更变的千篇一律;通过纯粹重复的持续,即作为权力意志的持续(一般地作为对生成之先决条件的持续),因而,意志能够通过这样的一种方式成为意志,使得能够让它作为一个意志而存在的东西,即赋予它持续性的东西,就是它本身,因而,它只能在最为决定性的、绝对的主宰意志中被思考——并聆听为存在。

思想的思想,关于相同者之永恒轮回的思想,是绝对主宰的思想,不仅是对存在者,更是对存在的主宰。

权力意志如何在让它成其自身的东西之思中回归。权力意志在此如何最大限度地意志自身,并且如何成其自身。因此不要把权力意志和相同者之永恒轮回永远地联系起来。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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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稿两篇

八月 28th, 2013

海德格尔

(a)第一篇残稿

但我们并不探问空洞的不确定的东西。我们问的是尼采形而上学的诗化之思,其中,现在存在的东西,即存在着的存在者,得到了思考。现在存在的存在者的这种存在,揭示了什么样的本质?在我们的心脏和血液里,在我们的骨头和骨髓中关乎我们的存在者,在我们的精神和灵魂中关乎我们的存在者是什么,不论我们是否真地想要它们,不论我们回避它们还是反对它们,不论我们总是跟随存在者当中的一些事件并依赖于撞击我们的存在者的迅速逼临的处境,或如果我们总是仍然并且仅仅……

(b)第二篇残稿

带着如此的沉思,即便我们穿过了重要的问题,我们无论如何仍冒这样的风险,即在探问不确定的空洞的东西时,我们只是“就”思和诗化做了一番“思辨”。追问还没有完成,只要它蔓延并迷失踪迹,甚或不能首先发现踪迹。甚至最重要的问题也是唯一真实的问题,即,依照其尺度而涌现的问题,如果它们在唯一问题的唯一间隙(Spielraum)中被人问及,而唯一的问题是:现在是什么?这是思的问题,是一切情形下的思之问题。“现在”总意味着那些说“现在”的人的各自的时间。“现在”意味着我们的时间,我们所归属的时间。我们所归属的时间是这样的时间,其中,我们的时间到了;我们无法忽视时间。哪一个“时间”?

一切所依赖的东西:抵达并属于我们的整体:存在。我们归于我们的时间,如果根据这个时间,我们的时间到了——如果我们思考现在是什么。我们的时间到了,这意味着时间越到了我们之外并从其广阔无边中使用我们,让我们因此不忽视自己。这个“现在”,我们的时间,是遥不可及的时间。遍及我们但也超出我们的时间正是现在的时代。历史地算计——。

“现在”不仅意味着当下世界事件之时间的的最为显著的时刻。“现在”意味着这个二十世纪和之前的三个世纪。对历史学的思考而言,这些都是过去的世纪。但对历史的经验而言,它们仍现在,并有可能第一次成为了现在。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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