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

十月 23rd, 2013

内格罗妮

我们拥入一个巨大的仓库,以等待重复。我们为此回到生命。第一次死亡惩罚我们,因为我们嘲笑一个女巫,一个年老的荡妇。我们的笑声租借黑夜,尔后,灾难,大地裂开,吞噬一切。我们从死亡中归来,以经历死亡,这就是我们为何而来。但有人想出别的念头:他说,一根绳索会拯救我们。如今,我们不再大笑,我们保持沉默,几乎恭敬。我们不过是一串紧抓黄金之索的人,好比一长列的溺水者。当时辰临近,我们继续前行。只见绳索刺穿时间的黄金之夜和无常的重复。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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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马

十月 23rd, 2013

齐别根纽·赫伯特

我们不知道多马是否从极其多疑的希腊人那里获得了怀疑,或者,他的怀疑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性格特点。怀疑主义是心灵的一种气质。

当主第二次在用晚餐的使徒中间出现时,多马要求验身。在他看来,双手上的标记只是一个次要的证据;他暗自把全部的注意力引向了伤口。

伤疤是相对新鲜的。在第七和第八道肋骨之间,由利器造成的伤口有三个指头那么宽。其整齐的形状让人想起了一张嘴巴,一张沉默的嘴巴,并且无疑是由一位行家在击打得到处理后不久,移动矛刃,肯定而干燥地戳开的,但没有引发皮肤的额外撕裂或溢出。

多马用他指示的手指谨慎地接近伤口,仿佛是进入一个狮子的巢穴。他用指间检验伤口的深度,内壁的穹窿和形状。它就像,我们之前说过的,一张在叫喊时打开的嘴巴。多马的脸始终绷紧,充满了冷酷的迷狂。他皱起的眉头就像一块被平稳地犁过的田地。他是经验主义者的大师。

卡拉瓦乔让画面沉浸在金色的光芒和厚重如熊皮的青铜色的阴影里,但事实上,一切仿佛是在一个化工厂进行:被剥去了所有外皮的艳丽的光,就像是添上了天蓝色和黄色的锡白色。

当多马奄奄一息的时候,他的嘴唇不断地挪动,而他的学生认为他在祈祷并忏悔自己的罪,尤其是他最大的罪,信仰的缺乏。

当一个学生俯下身时,他听到多马,人称“双生子”(Didymos),正在数点。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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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高

十月 16th, 2013

玛丽亚·内格罗妮

倚着柔弱的茎干,倚着干渴的红唇,乏味生绿。人向狂热、闪耀的麦之旋律挺进。镰刀,利刃之钢,时间的河流,迎风发出浊音,重复一个半圆的节拍,仿佛试着为眩晕找到一种形式。沉默的村妇衣着明亮,我们在稻草篮中聚集石头,这样,人便会收割命运——只有命运。我们后撤,但还不够快。人挺进,迷于幻想:我们的爱变深。他们开始切断我们的身体。血涂染了冷草而蓝色的鸡冠歌唱。旷阔的清晨无边无尽。人落泪并前行。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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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产之三

十月 15th, 2013

雅贝斯

犹太人是谁?或许是那个从不确定,但终究在可能性之中发现了其犹太性的人。

犹太教在未来结合。

你要自在地——而不仅仅自为地——阅读你正在破解的书。
阅读书写之下的
涂痕。

“犹太教的本质是对引用的不断诉诸。
“啊,相比于Judaity,Judaicity一词是多么完全地清楚明亮”,[1] 一个圣人说道。

 


[1] Judaity,Judaicity和Judaism有相同的词根Juda(犹太),但各自的词义侧重不同:Judaity强调对一个共同体的归属,也就是作为共同体成员的人,Judaicity强调建制的方面,即物理的现实,而Judaism强调表征的方面,即心理的现实。(译注)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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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产之二

十月 14th, 2013

雅贝斯

“神性的召唤先于上帝。词语的召唤先于书”,他说。

真相,心灵的怎样一种解脱;可一旦我们瞥见了它,如何痛苦!

“书没有优先的位置”,他写道,“但会有一个由所有可以设想的位置构成的非位置。”
对此的回答:
“如果无人曾找出摩西被埋葬的地方,这难道不是因为书不能有一个独一的位置吗?”

真理无法被划分。
它从一开始就被分享了。
仍要为分享辩护。

“你所谓的真理”,他说,“是一个破碎的真理。
“每一片都是他自己的。
“一旦从整体中撕下,悲惨的碎片,除了它的悲惨,就没有任何的现实了。
“一个关于悲惨的真理。”

我们为了真理而存在。但如果这个“为了”,更多地是为了我们自己在思想和行动当中的舒适,向我们自己,所谓的真理持有者,而不是真理,表达的呢?
更确切地说:我们呆在真理的一边,就像一个人紧挨着他所相信的事物,完全清楚一切的信念只是一种贯穿了把意义赋予生命者的自我承认。
简言之,真理作为生命的辩护。

“你如何看见真理?”
“当真理看见了我。”

世界的分享,哦,一本关于忍耐和可以察觉之贫困的书。
不受保护的书——脆弱的,呈奉的,如一张裸露的面孔。

上帝分开了黑暗与光明。
让他惊奇的是,他看见白天变成了黑夜,黑夜,变成了清晨。
对立者的不可抗拒的吸引。
一个圆环。

读,或许,在阅读中坚持;写——哦,命定的词语——被察觉的贫困。
我们欠绝对者的债从来无法清还。

如果思想只是非思的悔悟,一个迟来的懊悔之声明?

正如一个时刻和之后的时刻,书中的词语只能通过之后的词语来阅读。阅读一本书,我们或许真地开始天真地阅读未来。

学习的坦率迈出了第一步。
保存这份纯洁。
知的智慧。

“书写或许意味着第一次言说”,他说。
谁能够书写我们的错位?它用我们书写。
游荡着,我是它的书写

“但让我们回到你的句子上:空洞的信封。它让我烦恼。
“空洞的信封,是的,一个我们忘了装入讯息的信封。
“那是你的意思,不是吗?
“因为从没有任何的讯息,更确切地说,因为讯息其实是接收者的纯粹发明。我们愿用我们通信者的手,发送给我们自己的,正是我们期待并希望的讯息。
“给予和接收在这里是一回事。
“我不得不给予或接收什么?不再有什么给予一切,接收一切的东西了。追问留下了一种空虚。一种不同的、自由的、初始的探索需要这样的空隙来目睹白日。”

——《从荒漠到书》
(同马塞尔•科恩对话)

“我当作我的财产接收的”,他说,“是对一本书的希望。
“有毒的遗产!这样的希望,随着我的每一部作品,一点点退散。”
他补充道:
“我们在书写中追溯的道路不过是我们徒劳地试图养活的希望垂死之际的缓慢痛苦吗?”

有人宣称,第一个词就是希伯来民族对神圣之书的全部理解;其他人则说,它只是第一个文字。
只有摩西能够揭示全部的句子,全部的书页。
希伯来民族阅读摩西之书,就像我们阅读一本只有摘要的书。
整部书一旦流传开来,摩西就陷入了沉默。
在这样的沉默中,犹太人认出了他们的神。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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