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 4th, 2013

雅贝斯

“我正临近终点。随着每一次呼吸,我有限性的细微气息让我的肺隆起。我和无限者的关系经历了所有这些的阶段,这些最终的界线。我靠我不停止死着的先天能力而活。”他说。

希伯来人把当下比作一个点,把它视为过去的终结和未来的开端。
在《问题之书》中,我把点定义为最小的圈:一个新的中心。前奏和终结之点,但哪一个终结?无疑是每一个开端留在身后的终结:来自一幢着火建筑的一堆烧焦了的石头。
书写对当下一无所知。第一个词同过去决裂以直面,贞洁的,苛求的未来。
浸于鲜活的墨。

一切的生成都依赖于一个未知量,这个未知量一旦被人所知,就转回到最初的神秘。
未来只是对一个有待发现之过去的忽视。这样的忽视是真正的知识,它穿过黑夜,在群星中间,遵循其坦途。
这黑夜有待抵达。

滋养我们之问题的矛盾并不导向虚无,而是导向不可言者,那我们必须置入词语的。
“一个词往往具有一种意思,这意思得出了第二种意思,而第二种意思又得出了第三种意思,如此一来,我们意识到我们仍处在词语的门槛。
“在一个单独的词中穷尽词语的一切意思,这是作家的使命”,他说。
在整一之内,有整一的瓦解,正如在存在之内,有存在的致命粉碎。为此是什么样的未来?是的,什么,最终,得以长存?

“无常的实践和问题的实践相关:它的实现要通过摆脱自我,通过抛弃一切属于想象的参照和指示的结局,通过其限度之内必然性的谦卑,通过发明一种毕竟是作为生命之悲剧游戏的死亡。”

——阿道夫·费尔南德斯·索伊拉[Adolfo Fernandez Zoila])

(lightwhite 译)

分类目录: 边缘之书 | 标签: | 没有评论

言说

十二月 4th, 2013

布朗肖

♦ “我言说,这样你就不必言说,并且,无论如何没有人怀疑你被剥夺了言说——但这一切都在无意当中进行。”

♦ 甚至还没有下定决心,他们就走向了那以一种宏大的担保把一切确定性都从他们身上撤离了的东西。

♦ 被阻碍的言语:从沉默当中返回我们,而不经沉默之平息的言语。

♦ “……无辜的,你唯独拥有自称无辜的权利。”——“如果我有权利,正如我相信的,那么,我就不是无辜的,无辜没有权利。”

♦ 在那里,我们没有恐惧,没有苦难,没有欲望,因为这被交给了永恒的恐惧、欲望和苦难。

♦ 当他睡着的时候,对他说话,正是在一场熟睡,一场寻求睡眠的睡眠中,他要求一个回答:而回答,每一次,都是这个朋友的醒来。

♦ 他不宣布放弃活着,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 谁说:虚无的气息,从不敢说:中性的真理或中性的知识——这只是因为语言,在说出它的时候,会经验到一种胜利之语言的光辉。

♦ 死着,仿佛要证实他正死着。

♦ 什么折磨着你,除了失误,就没有人说出的可怜之词?

♦ 重复一个人尚未听到的和尚未被说的:也重复这——并突然停止,假装从这当中看到了重复的本质。

♦ 言说的他并不通过言说和存在相关或因此和存在的当下相关:因此,他没有言说。

♦ 过去,未来,都不被给予;曾经存在的和即将存在的一样不可预见。死亡,这被可悲地统一了的词,总被置换了的审问。

♦ 词语拥有意义,只是因为意义从一个无源之地,引入了怀疑,过滤,不可见的、有害的蒸汽,甚至是在看似赋予词语生命的时候,也不停止打碎,抑制,词语。

♦ 当我们说:它是疯狂,或者,更确切地,他疯了的时候,说出这已经是疯狂。

♦ 恐惧,恐惧那不由任何特别的东西引起的恐惧,除了没有睡眠的黑夜,没有觉醒的白天,对那激起了无中生有之恐惧的东西的欲望。

♦ “你在言说中折磨你自己。”——“不然,我会在不言之中折磨自己。”

(lightwhite 译)

分类目录: 不逾之步 | 标签: | 没有评论

亲密的距离之二

十二月 3rd, 2013

雅贝斯

“一个词,带着它全部的绿,
进入自己,移植自己,
追随它。”

——保罗•策兰,《雪部》(Schneepart

能否,距离也有它的阶段;亲近:它的里程碑?
文学问题中有两种发现:一种在其未完成中完成了的作品(一种被不可避免地结束了的未完成),以及一种向着其总被推延的完成,只走了一半的作品。两者都让我感兴趣;一者是为了已经走过的路,另一者是为了剩下的路。
这么多我所见之作者的摘录,这么多日复一日地写下的笔记,沉睡于我的抽屉。
很少有作家、思想家、梦想家和诗人能让我的眼睛睁开,但那些人允许我一直睁着眼睛。他们是我始终热切地阅读并重新阅读的人,而我只在片刻之中阅读他们。最近这些年,我亲近了年轻的作者,并逐渐地疏远了年老的。
一个共享之词总是新的。

我们的血让这镜子碎裂:
书写。

——雅克•杜宾(Jacques Dupin),《外部》(Dehors

“白色的线和线,被卷入距离的眼睛。”

——埃马纽埃尔•奥卡尔(Emmanuel Hocquard),《哈里别墅图册》(Album d’images de la villa Harris

在这面具背后是我们不得不模仿的声音……还有我们不得不驯服的另一张面孔。

——热拉尔•马瑟(Gérard Macé),《汉字的教诲》(Leçon de chinois

时间已开始绘制我的自画像。

——雅克•鲁博(Jacques Roubaud)

除了模糊时间
书写并不存在。

——让•劳德(Jean Laude),《卡珊德拉词典》(Le dict de Cassandre

书的瞥视:紧闭之眼的瞥视。

“坚守你的书。”

——卡夫卡,《日记》

(lightwhite 译)

分类目录: 边缘之书 | 标签: | 没有评论

十二月 2nd, 2013

雅贝斯

……仿佛书——在这黑暗的部分里,光损耗着他——所传达的一切真理都只是一种对死亡的接近,对于死亡,书写既是幸运的一片,也是不幸的一片;一种死亡通过每一个词,每一个字,通过声音和沉默,成为了我们的死亡,而在字与词,声音和沉默里,意义只是让冒险有意义的东西。进而,仿佛为了有意义,这样的冒险需要词语的深刻意义,它们众多的意义,那不过是其辐射的焦点。
因此,书,为它的词语所担负,过着它们的亲密生活,并死于分享它们的死。
因此,我们首先被生命之分秒的每一块碎片所诱惑,接着又被它们抛弃。所以,我们最终只能见证这样的抛弃了。

 

“火确立了一种分类法。”

——弗朗西斯·蓬热(Francis Ponge)

某种东西让我体内的某种东西完满。

可比较的让位于不可比较的。

——亨利·米修(Henri Michaux)

为一个赌,而不是限定赌的选择,下赌注。
选择一定的风险而非假想的获利。

从选择中救出一个赌:书写的现实

为了赌博的赌博——如同为了欲望的欲望,为了爱情的爱情,为了冒险的冒险。
物不再是赌注,而只是借口。

在一切都无结果的地方,任何的结果既是结果的被预见之缺失的证明,也是无的证明。

太初有“无”,“无”无太初。

(lightwhite 译)

分类目录: 边缘之书 | 标签: | 没有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