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

八月 25th, 2014

基尼亚尔

“什么是地狱?”马西永问。末日审判的缺席。末日审判的缺席意味着什么?执迷不悟。“在这里”,他宣称,“有《圣经》中最可怕的话。它们位于《约翰福音》8:21,在那里,上帝声称,我要去了,你们要找我,并且你们要死在罪中(Ego vado, et quaeritis me, et in peccato vestro moriemini)。这是《福音书》的承诺:上帝的离弃,上帝的死亡,终极的执迷不悟。上帝的离弃在人生中是什么?孤独。终极的执迷不悟在时间中是什么?地狱。”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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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俄达弥亚

八月 25th, 2014

基尼亚尔

已死的普罗忒西拉俄斯恰好被允许回到人世并和他的妻子处上一日。

但他在犹豫。

他爱拉俄达弥亚。这是奥维德说的。

拉维乌斯说,普罗忒西拉俄斯如此爱他的生命,以至于他不情愿只再活一天。

卡图卢斯说,他害怕当他把手伸向拉俄达弥亚的时候,情绪会紧紧地抓住他。他有一个感想,即他的身体再也不能欲望;一旦他的性器胀大,它就再也不能滑向她;一旦他插入她,他就再也不能在她体内深处保持勃起;他无法把曾经的欢愉给予妻子,那样的欢愉就是她在他怀中的这样一个短短的跨度内知道的。

因为普罗忒西拉俄斯只了解了拉俄达弥亚一天。结婚的次日,他就登上了远征特洛伊的希腊战舰。

最终,普罗忒西拉俄斯接受了诸神的提议。他离开了冥府并回到了人世。他和拉俄达弥亚重聚。拉俄达弥亚张开了双臂。普罗忒西拉俄斯抓住了它们。夜晚是短暂的。普罗忒西拉俄斯的性能力暂时恢复了。它在黑暗中找到了满足。当夜晚结束的时候,阴影把他带回到阴影中间。

普罗忒西拉俄斯离开之后,拉俄达弥亚自杀了:她和普罗特斯拉俄斯睡了两次。一次在他离开之前。另一次还是在他离开之前。

她只知道来自这个男人的永别。

拉维乌斯给他的悲剧起了一个奇怪的题目,这个题目的书写已经是一个拥抱:“普罗忒西拉俄达弥亚。”卡图卢斯喜欢这个传说。奥维德一再地引用它。

*

谁体验过任何不同于普罗忒西拉俄斯的东西?谁感受过任何不同于拉俄达弥亚的东西?一天。一夜。

*

似乎身体,当它入睡的时候,在它陷入睡眠之前,它就断离了。

在黑暗中,人的身体如同一艘脱离了停泊之地的小船,离开了陆地,漂泊。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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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

八月 11th, 2014

布朗肖

♦   等待,只是等待。

他从何时开始等待?从他自己摆脱了等待的那时起,通过失去对特定事物的欲望,甚至失去对事物之终结的欲望,他自己摆脱了等待。等待始于不再有什么可以等待,甚至这一等待的终结也不可等待的时候。等待浑然不知它正在等待什么并抛弃了它所等待的东西。等待什么也不等待。

不论等待的对象有多么重要,它总被等待的运动无限地超越。等待让一切事物变得同样重要,同样徒劳。为了等待最微不足道的事物,我们要求一种等待的无限的权力,它看上去无法穷尽。

等待总是一种对等待的等待,它恢复了开端,悬置了终结,并在这个间距内,打开了另一个等待的间距。无所等待的黑夜再现了等待的这一运动。

等待的不可能性本质地属于等待。

♦   在等待中,他无法追问等待。他在等待什么,他为什么等待,什么在等待中被等待?这后者的特征是,它躲避了因它而可能的一切问题的形式,它从一切问题的形式中豁免。但它不知不觉地把言词变成了一个问题,命令他在等待中寻找等待在其内部带着的问题。

他无法找到一个问题并把它变成自己的问题,更不用说找到一种特定的追问方式了。他说他正在寻找,但他没有寻找,如果他追问,这或许已经是对等待的一种背叛了:等待既不肯定,也不追问,而是等待。

♦   当他肯定的时候,他仍在追问。事实就是,他必须在等待中言说。

♦   通过等待,每一个肯定都向一种空无敞开,而每一个问题都被另一个他出其不意地采取的更加沉默的问题笼上了阴影。

等待在其内部带着的问题:它带着问题但不与之合而为一。那就像一个能在等待结束之时被揭示出来的问题,要是等待的本质,甚至在即将结束之时,也非无止无尽。

等待的问题:等待带着一个不被提出的问题。在一者和另一者之间,有着共同的无限性,这无限性既在最微小的问题里,也在最虚弱的等待中。一旦有人追问,就没有什么回答能穷尽那个问题。他克制着追问,等待着一个不回答任何问题的回答。

不回答任何问题的回答:他惊讶并不安。它就这样徒劳地回答。

♦   他试着通过等待,不发出任何追问的更不用说回答的东西,来抵达合乎回答之本质的尺度:不是限制的尺度,而是在保留无限制性的同时有所度量的尺度。

♦   他发觉,其问题的力量——那些他没有说出的问题,那些他只是留着备用的问题——不应从他的生命中直接地汲取,而应该首先通过等待的运动,仿佛是为了穷尽他的生命,并用这没有当下的在场,让他避免说出的东西变得清晰而平静。但他无疑正在说它。是的:事实就是,他干预并反对他对它的言说。仿佛同一个词本可以表达两次但又充当了表达的一个阻碍。

♦   只表达那不能被表达的。任它不被表达。

♦   等待给出时间,占取时间,被给出的时间和被占取的时间不是同一个时间。等待不给他留出时间来等待。

♦   “我将不得不更为长久地忍受它吗?”——“永远,如果你把它经验为绵延。”

♦   等待,是什么不得不被等待?一旦我们在等待某个东西,我们的等待就有点少了。

♦   在等待中,时间被浪费。

等待是时间总是过剩的时候,也是时间无论如何短缺的时候。时间的这一过分充裕的匮缺就是等待的绵延。在等待中,允许我们等待的时间被浪费了,这样,就可以更好地回应等待。

时间的缺席让我们等待;时间给了我们要等待的东西。

在等待中,时间之缺席的压力让自身被人感受;等待从并不等待的时间中借用了这看似如此容易命令的等待之权力的表象。

在等待中,时间的缺席统治了一切,在时间的缺席中,等待是等待的不可能性。时间让时间之缺席所统治的不可能的等待变得看似可能。

在时间中,等待终结而不被终结。

在时间中发生的等待向时间的缺席敞开了时间,而在时间的缺席中,等待没有位置。

在等待中,如果时间总给我们要等待的东西,那么,不管这东西只是我们自己的终点,还是时间的终点,时间的缺席总是我们命中的注定,时间的缺席总把等待从这个终点和一切终点中分离出去。

他知道,时间行将结束之时,时间的缺席也将驱散或逃离,而根本不是从这次终结开始或在这次终结中揭示自身,哪怕是将自身揭示为正在消失者的表象。

♦   等待让等待完满,等待让等待完满/落空。

♦   等待,只是等待。不熟悉的等待,在它的每一个时刻中等同,就如同每一个点上的空间,等同于空间,它在不施加压力的时候施加同样持续的压力。

孤独的等待曾在他的体内,如今已转向了身外,为他等待而无他的陪伴,不再给他留下任何要等待的。

♦   专注在等待。他不知道这样的专注是否就是他的,从他身上分离并在他的身外等待。他仍然只同它一起等待。

等待在他身上聚集的专注注定不会抵达他所等待之物的完成,而是让一切可完成的事物通过独自等待而偏离:不可完成者的临近。

只有等待给出专注。没有谋划的空洞的时间,就是给出专注的等待。

通过专注,他不再专注于自己,或专注于一切和其他任何东西特别地相关的东西,而是被等待的无限带向了逃避等待的不可抵达的极限。

等待给出专注,同时撤回一切被等待的。通过专注,等待的无限任由他所支配。如此的无限让他通达无法被等待的东西,同时将他带向了不许自身被抵达的极限。

等待是专注的漠不关心,专注既不关注自身也不担心自身,而是在同无关系者的关系中寻求它的方位。

♦   神秘:这无法成为专注的对象。当统一的并且同自身完美地统一的专注成为了一切中心的缺席时,神秘就是专注的中心。

内在的和外在的可见之物的透视、视觉和秩序应当围绕着专注的中心点得到部署,而专注的那个中心在专注中消失了。专注是不被占据、不被居住的。空洞的专注就是空无的透明。

♦   神秘:它的本质总是专注的缺乏。而专注的本质在于,它可以在自身当中并通过自身来保存那总是缺乏专注的东西,也就是一切等待的根源:神秘。

专注:逃避专注者的住处,向着不被等待者的敞开,在一切等待中不被等待的等待。

♦   神秘,那任自身没有遮掩而不揭示自身的东西。

♦   秘密对他而言是一个负担,不是因为秘密向着述说奋进——它无法述说——而是因为它把重量给予了所有其他的词语,包括最简单的、最微不足道的词语,它要求它自身之外能被说出的一切都被说出。徒劳的词语所面对这一巨大的紧迫把它们全都还原为同样重要的,同样无关紧要的;没有一个词比其他词更加重要;重要的是它们应被同样地言说,它们应处在一种平等当中,这样的平等穷尽了它们,而言说它们的可能性却依旧未被穷尽。

他不认为一个表述能比另一个表述更加重要;每一个表述都比其他所有表述更加重要;每一个句子都是本质的句子,但它们试图只把它们自己聚集在它们当中的一个依旧未被言说的句子里。

♦   那被遮掩而没有什么被隐藏了的东西。

没有人想同隐藏的东西一直面对面。面对面不难,只要不是一种间接的关系。

♦   他相信秘密不如对秘密的接近重要。但在这里,接近没有途径。他既不离它更近,也不离它更远。所以,他必定不接近它,而是通过专注来获得他的方位。

♦   秘密地在每一个人的注视里。

♦   他不肯定他能够更为长久地忍受这样的专注。当他说话的时候,就连他身上的言语也已经是专注的了。专注从不离开他——在专注中,他被残忍地抛弃。

♦   等待等待着。通过等待,等待着的他在等待中死去。他把等待带入死亡,似乎把一种对我们死去的时候仍要等待的东西的等待制成了死亡。

死亡,它被视为一个人所等待的事件,无法终结等待。等待把一个人正死着的事实变成了某种一个人并不仅仅为了停止等待而不得不去实现的东西。等待总让我们知道,死亡无法被人等待。

他活在一种等待的状态里,看见生命作为等待的空无向他到来,看见等待作为余生的空无向他到来。这两个运动之区分的忽闪忽现的缺席自此就是等待的空间。在每一步上,我们既在这里,又跨了出去。但由于这个跨越的抵达不是通过死亡的抵达,它就被等待而不被抵达;它并不知道,其本质的特点就是能够只在等待中被抵达。

当有等待的时候,没有什么被等待。在等待的运动中,死亡不再能够被等待。在切心的平静中,等待让一切从其中心经过的事物绕行,却不让死亡作为能够被等待的东西而经过,它悬搁死亡,它消解死亡,它让死亡在每一刻都被等待的空洞的相似所超越。

等待和死亡的奇怪对立。在一种对死亡漠不关心的等待里,他等待着死亡。换言之,死亡不会让他一直等待。

♦   他忍受着等待。等待让他变得永恒,如今,除了永恒地等待,他就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我们总该在每个瞬间的在场中表现得好像它是永恒的一样,并且它等待着我们让它变得再次短暂。

贫瘠的等待,它更加困乏,更加空洞。富饶的等待,它总比等待更加丰富。贫瘠也是富饶。

♦   等待的衰退,厌倦。等待停滞不前,等待起初把自身作为其对象,对自身得意,最终却对自身憎恶。总是独自等待,总是被等待从他自身当中分开,而等待不把他独自留下。他得到了一个印象,即他服务于一种最初的分心,这样的分心只有在极端专注的行动中被掩盖并驱散的时候,才得以实现。在那里等待,却服从于那无法被可能地等待的东西。

等待的无限的分散总被等待之终结的迫近一再地聚集起来。

♦   他活在一种思想的迫近当中,那思想不过是永恒之迫近的思想。

♦   让在场变狭小,让位置变宽阔。

♦   长久以来,他一直试着不说任何会重重地压在空间上的东西,那言说空间的东西,那穷尽有限的无边空间的东西。这里没有真实的对话。只有等待在被说出的事物之间维持着某一种关系,词语被说了出来,以保持等待,对词语的等待。

渴望言说却无法言说;不渴望言说却无法避免言说;若是那样,言说和不言说,就处在了他有责任维持的一个同一的运动里。

♦   即便等待和他所体验的焦虑相关,等待,带着其自身平静的焦虑,早已融化了他的焦虑。他感觉自己因一种对等待的等待而释然。

♦   遗忘,等待。等待有所聚集,等待有所碎散;遗忘有所碎散,遗忘有所聚集。等待,遗忘。

他会遗忘,若他记得。

有时,他会遗忘,有时,他会记得,有时,记得遗忘并在这样的记忆中遗忘一切。你不会发现遗忘的边界,哪怕你遗忘得再远。

♦   遗忘,在无所遗忘的记忆中赞成遗忘。

♦   守望不被守望的在场。

知道在场就在那里,并且已经如此完美地遗忘了它;知道它只能在那里,若它已被遗忘,而他自己知道它,遗忘着它。

“越过你的肩膀,在一瞬间看着它;似看非看地看着它;不看着它,看;只是似看非看地看着它。”

♦   等待的思想:它是对不让自身被思索的东西的等待,是在等待中被推迟了的,由这一等待所催生的思想。思想的平静的转离,思想在等待中从自身转向了自身。通过等待,从思想中转离的东西回到了思想,成为了一种从自身当中的转离。

等待:不偏离的转离的空间,无过失的迷误的空间。

♦   它被那个显露它并让它显露的东西隐藏了吗?

♦   当他看着的时候,他知道神秘之物在这可见的在场中全然地显露了,这可见的在场,通过唯一可见者的透明,构成了一个针对真正之黑夜的阻碍。但在场没有让神秘者呈现,更没有照亮它;他不能说这个在场是神秘的;相反,它是如此地缺乏神秘,以至于它把这后者没有遮掩地留下,而不揭示它。

♦   那被遮掩了而没有什么被隐藏的东西,那主张着自身而保持不被表达的东西,那在此存在而被遗忘了的东西:在此存在者应当每次并且总是一个在场,这就是思想在其中实现自身的不被怀疑的惊奇。

 


原题为“L’Attente”,发表于《马丁·海德格尔诞辰七十周年》(Martin Heidegger Zum Siebzigsten Geburtstag, Pfullingen, Neske),1959年,第217-24页。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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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 7th, 2014

南希 & 费拉里

塑料、丙烯酸、纸和乙烯酸在硬纸板上的一次燃烧。只是一次燃烧,材料的一次意想不到的变异,一种变形,从一种状态到另一种状态的转化。视觉被简化了。一切都变得简单,单-纯(sim-plex)。黑和白。除此无他。“世界的起源”,留给它的只有其自身的半(semi-)成形的材料。不再有任何的象征或寓意,只有一条通道,但它不是一个隐喻。摩擦,燃烧:光和热的发散。

材料的在场或彩色的材料。超越再现和解剖之法则的在场。(“以‘一个赤裸的人’为主题的绘画不应根据人体的解剖学,而应根据绘画的解剖学,来处理。”保罗·克利,《日记》)[1]

裸像的出现始于一种对虚无的等待,始于一道被揭露了的凝视,这道凝视并不怀念形式的谦恭的孤独。裸像只是一个对自身的图像隐藏起来的身体的纯粹等待,这个身体通过图画的材料成为了身体,它被暴露给它的存在,它的外部,被暴露给一个事实,即它就是它自身的外部。暴露:出离位置,处于被定置的东西之外,因此,它是一种向物质之否定性的敞开,是物质在一切再现的意志面前的抵制。裸像遁入了材料的晦暗,遁入了其令人目眩的亮度,遁入了它的坦率。它不仅是坚实的物质,也是一个峡谷的粗粝墙面之间的节奏、波动、弯曲、振荡、共鸣、不和、调谐,峡谷也是深渊(Abgrund)。在物质的虚无面前,在物质看似消失,而光失落了的黑洞面前,裸像出现。它不再作为既定之肯定的否定而出现,而是作为一个难以辨别的点,在那里,肯定性转向了否定性,而否定性撞见了肯定性。裸像是材料的零点。零:既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一个没有界限的位置,在那里,在一切绘画之前,在一切绘画之外,一个形象被画了下来。

 

[1]转引自皮埃尔·克罗索斯基(Pierre Klossowski)的《相像》(La resemblance, Marseilles: Ryôanji, 1984, 62)。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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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

八月 7th, 2014

南希 & 费拉里

这幅画的几何中心恰好位于中央裸像的两条大腿之间,在她耻骨的底端,就在那里,肚子底部的黑色斑点融入了右腿背部的阴影,也融入了模糊的背景,无论如何,在那里,一道闪烁的、细微的、蓝色的双重标记出现了——虽然它几乎没有出现——恰好标出了中心。仿佛不知怎地更有必要强调这个正中的点,沿腹股沟的左侧继续的右大腿的内线,彻底消除了疑虑:矩形画框的两条对角线就在这里相交,其中第二条对角线是从画面右下角的一只手臂的线条开始。中心点上方是一个被拉长的躯干的两条平行的垂直线,支撑起沉思的脑袋和悬出的双臂,而双臂就依靠在浑圆的乳房上方的一个分叉上。阴道上面有一个如此黑暗的肚脐,它被明显地分了出来,用一个圆点标出了本应是中心的所在。但事实上,这个虚假的中心诱使眼睛做出判断并把它引向下方,引向上升的三角和下降的三角的重点。

不论这个三角形的脑袋正在思考什么,围绕着这个思想,三个女人被固定了下来:她们自己,她们的三重在场,她们的三个私处构成的三角形,她们的私密的裸体——有时也被称为“身体的中心”——构成的三叉。在这里,中心未被打断;它在无数的树杈,树叶,大腿,甚至还有一个乳房和一个臀部的点上,不断地敞开又关闭。不难看到,这三个裸像正在沉思,或面对她们的三个裸体,保持深思;三个裸体向着彼此暴露,也向包围她们的闷热而分叉的森林暴露。裸像和三角形通过一种同义关系来交流。三角形的角是尖锐的、锋利的;人像将画面分成许多的角和点,它们全都彼此叠盖。

裸体作为身体和空间的一种切割而出现。它并不在自身之上向后弯折。它描绘一个由连接并分开的线条构成的网络,一个相遇并间隔的网络。固定性只是为了突出交错和再次交错的无休止的节奏。三角形是几何学的基本形状,是最开放的一个形状。它不像一个正方形或一个圆一样封闭,而是将它的各边扩展出去,扩展到它的顶点之外,扩展到其他的三角当中。身体的中心不是一个中心,而是一种交错和间隔。它的胯部既绷紧又扩展了一个身体所外露的皮肤的整个划界。

树林里的三个女人,而我们甚至没有看见溪流为沐浴提供一个借口。只有三个女人处在了一个植被的三角形当中:树枝,树杈,末梢,嫩枝,一种温柔而紧张的间隔的全部所在,分叉,蒙混,发芽,树液的涌起。阳光渗透了这么远,身体散发着金光。但树液在这里渗出:没有振荡,而是一种聚集。关于女性裸体的整个三位一体的神话和女性作为裂隙的全部类型学都在这里得到了强有力的概述:三个希腊人,三个巴黎人眼中的女神,三个女巫,三个沙克蒂(性力女神)。不是说三是女性的,而是说女人成为了三角的。不是在一个正方形或圆当中独一无二,或被構合或被聚集进她自身,而总是带着一种多余;三个顶点的每一个都是过度的,隔开的。裸像在一个角上敞开并关闭,它被延展到自身之外并无限地指向它的过度,它的软毛。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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