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部的喧嚣

十一月 1st, 2016

弗朗索瓦·巴拉

“无休无止、低沉喑哑、无边无际的嘈杂。”

——《爱》

绝望的希望。我们已如此长久地等待这些阶级社会的崩溃;但它渗透,接近,显露,开始,波动:因为它在这里,在电影中(在银幕上!),在别处,也就是,在一场别处的革命里。因为那样,这里,别处,那里,没错!一个重要陈述的位置,大众记忆的位置,人民斗争中的活石头,爱情审判中的个体,因为那样,嘴巴紧闭,沉默。人们歌唱。正是人们歌唱,一如正是人们打扫,烹饪,洗刷,接吻,造铁,再热,重烧,擦亮,重漆,重修,没错,人们歌唱!

一具身体(起初)难以察觉地移动,轻轻地摇晃变样弯曲。低垂的脑袋的运动和音乐所引发的温柔的变向。歌声和音乐来自这迷失之地的底部,来自这疯狂的时刻,来自远方。接着它流入那里各个地方该怎么办。

玩偶的歌声,歌声神迹细密画和湿壁画,绝望,光的呼喊,疯狂的爱,内部的灼烧,脱落的皮肤。

颠倒的图像恢复了倾听,给出了倾听,呻吟的言语。巧克力时光里的钢琴,小调献给手心里尚有余热的死鸟。孩子,在树底,大海,我挖掘第一个墓且无疑在有小提琴的各处,死人的化妆将我侵袭。因为在你的电影里人们哼唱;这个女人,就坐在地上,在什么旁边;受难的音乐,在一具开裂并流露出痛苦和紫色意义的身体的末端,被夹紧,被抓住。我已经(在历史中)知道这种关于爱情、关于离别、关于碎裂的短暂之歌。召唤!搂着脖子,贴近妈妈的肌肤:歌声来自喉咙,来自胸脯(因为孩子醒着,睡着,被对半地折叠安置)我接着倾听这些歌声,它们来自你,来自你的历史,来自你的破碎的、散落的柔情,来自你那被召回的、重新复活的、再度上演的童年。我们说起在拉雪兹神父公墓里瞥见的一位年轻女子,在受难、崩溃、粉碎、碾压、践踏、赤裸、嘲弄、折磨、否认的无限真理中一动不动。它在何处歌唱,把这些隐晦的、艰涩的音符写入怎样粗糙的身体,穹顶,回声和释放的欲望,自由,释放的言词,再度听闻,再度响起,再度征服,反叛。

电影的身体在紧闭的嘴巴的暴力下颤栗,或是女乞丐猛烈地温柔地抬起的嘴巴,她把她的歌声洒向整个合奏,洒在一切之上和之外,洒向空虚,别处,我们的空洞,返回中心,如同守护大海的栏杆,在正中独自起舞,在她怀里围住沉默,肩膀的温柔运转;直至那里这歌声!直至这浅吟低唱的海岸,也就是说残余,痛苦的克制。听,某处,一个声音,一个身体,它在什么上哭泣?

一日我在我的厨房里发疯。我哼唱:“丁香何时盛开,吾爱,丁香何时永远盛开。”围着副歌,转瞬即逝的喧嚣,广场的舞蹈,舞厅的音乐,火光,塞壬,爆炸,炸弹,别处的人群在毁灭,试图用这糊浆侵入我们的器官。人群,喧嚣,引起一阵骚动,一个悲剧时刻的音效和声轨,外部的威胁,帝国的蒸汽压路机,地区身份的终结,主体的死亡,愚笨、空虚、死亡的辩证法,死亡加快了,现代的阿提拉,无。

变心
而这如此突出的迹象……
属于

变心。今天,一九七五年九月二十五日,我身旁这崩溃的女人为了别的什么流泪,这些啜泣为了谁,为了什么可辨的东西,为了从哪里开始的什么故事,如果我们不再有泪,为了谁,这些啜泣,这些鲜红湿润暴力的血块。

回声一直归来,中心呻吟的波频,中心呐喊的波频。够了。今天人们为西班牙法西斯分子暗杀的五个人落泪。自打我们在苦恼中生活,理性也在那里沦入了恐惧,我们何时会生活在希望里?

“是一首庄重、缓慢的进行曲。一首缓慢的舞曲,来自逝去的舞会,血腥的节日。她没有动。她在倾听远处的颂歌。她说:——我该睡了,不然我会死。”

变心,并且或者,变换唱片,让一切漂浮脚步遗忘脚步遗忘大众的记忆,歌声,颂歌,情歌,挽歌,歌声献给革命的死者,记忆的挑选,必须四处歌唱,站着,呼喊,窃窃私语,我们扯起嗓子,让人听见空洞,我们的领地,沉默,迂回渗透的别处。

“他说:
——沉寂开始于时间的稀释。
呻吟声刚刚有所稀化。
——您看。”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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