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布勒东

九月 7th, 2013

让-吕克·南希

遗忘

遗忘流回它的源头,而我们的厌倦在安德烈·布勒东清澈的名字里变轻,随它镀银的纸片,水银的微滴,它在我们轻盈的纸叶上滑动、翻卷。

若寒冬冻结了这个源头,又有什么关系?在透亮的冰层下,黑石闪耀——敞开的矿石之心,非占有的美丽领域。关于它,沙被时间碎片的梦渗透,而那里,就在解冻之际,鱼儿交媾。

透亮的冰层下,我们被注视,被回忆。世纪的重量承载着阴影之爪:只有我们的恐怖和盛宴被刺穿了,我们下垂之手的秘密痉挛。顶住,失容,因为鞭打,大食蚁兽和未经栽培的玫瑰。

肖像

关于安德烈·布勒东的光滑的记忆,还有着随他被钉入我们黑夜之门的群星一般的乌鸦……它们有多重,在我们背后——在即将存在者的直线上,难以觉察?怎样热切的保证,对黎明的什么掌管,赋予了它肯定?

阴影的羊角——哦,因布勒东的相片而弥散的灰白粉末喷流,稀薄之书的稀薄之叶构成银河,这毛发的头颅,这条纹巨大的领带,这人体模特的尺寸,在木板围起的远古植物下,预示着恐怖,欢乐,萤火虫的时光。

(老魔术师,在他干净的袖口里,隐藏着塔罗纸牌,哥伦布的蛋和手枪。至于怨恨,在这里,几乎难以置信地忍气吞声,香料商的橱窗中这抹香鲸之骨。)

而眼睛比最清澈的夜更加清澈。他日夜生产的北极光。

在我们身边

更温柔,更难缓和,他在曼陀罗森林正中的泥土之下闪耀,在我们希冀的天底。我们步伐的最小之线索惊醒了他;我们最小的失足引发了荆棘和他大笑的银色褶子的蘑菇之下的铃响。当我们躺下这个身体,伸展四肢,穿透田野,越过诚实柏油,那里,他刺穿了我们,他的大地之春诱捕并中伤绽放和鲜花。

为了发明白日,发明自身,他集满云彩的手指让我们跃入火环。忠诚的舞蹈里也应燃烧太过透明的皮肤。

我们煅烧的骨头上升起油滑的一极:天赐的想象。

在他死亡的清晨,牛和书被标记。再也没有时间来怀疑其梦想的任何部分。下一个夜幕降临之际,我们的女人会紧贴她们的肚子读出安德烈·布勒东的名字,抵着不识字者运送其孩子的这些嘴唇。



Jean-Luc Nancy, André Breton, Esprit, no. 12, December 1966, 848-49, trans. Michael Stone-Richards, Papers of Surrealism, Issue 5, Spring 2007.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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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德

九月 6th, 2013

安德烈·布勒东

萨德返回火山喷发的内部
从其所来之处
带上他美丽的、饰着流苏的双手
他少女的眼睛
而理性和它人人为己的花朵
只能与他同归
磷光闪闪的客厅,内脏的灯下
他继续下达神秘的口令
在道德的夜晚,撕开一道裂口
透过这道裂口,我看见
巨大的破碎的阴影,被侵蚀的古老的壳层
消融
为了让我爱你
就像第一个男人爱第一个女人
以全然的自由
因为这个自由
火焰化身为人
因为这个自由
萨德用抽象的巨木
定义多少世纪
悲剧的杂耍演员
紧抓着欲望的处女编织的细丝

——《水的空气》,1934年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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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现实主义与超越性

六月 21st, 2013

巴塔耶

说到了安德烈·布勒东,我应该迅速提及我欠超现实主义的债。如果我曾援引任何东西招致不良的影响,那就违背了我自己的最好的初衷。

发觉“文字”不如“精神”更具吸引力的读者会在我的追问中注意到某种渗透了超现实主义的道德质询的持续,并在我的生命所假定的氛围中察觉超现实主义容忍的一种或许并不陌生的延伸。可能性就在于,布勒东在他对对象的追寻中步入歧途。他对外在性的关注导致他在抵达超越性的时候变得不足。他的方法把他和一种立场联系起来,这种立场聚焦于价值所从属的对象。他出于自身的体面被迫消灭自己,把自己奉献给对象和词语的虚无。虚无因此是伪造的:它设立了一场竞争的游戏,而虚无就体现为优先的形式。超现实主义的对象本质上将在侵凌中被找到,侵凌的任务是消灭或“还原至虚无”。但这当然没有让它变得奴性,因为它的攻击没有理由或动机。然而,就它把其作者——他对内在性的意志依旧是没有问题的——带入一场超越性的游戏而言,它是同样有效的。

或许,超现实主义所表达的运动如今不再聚焦于对象。它,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在我的书里(如果我必须亲自这么说的话,因为有谁会在别处看到它呢?)。从一种把空洞的优先性赋予自身的超验对象的立场而来,那里发展了一种向内在性的转变——并且是向一切沉思之魔术的转变。这是一种更加个人的毁灭类型——它是一种更加古怪的剧变,一种对自我的无限追问。既是对自我,也是对一切事物。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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