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技术片段

三月 20th, 2015

蓬热

你可以取笑利特雷,但你必须用他的词典。

除了语法的使用,他还最好地规定了词源。对诗人来说什么样的知识是更必要的?这样的“材料”(根据布尔代勒的说法)帮助心灵创造了美。而米开朗琪罗耐心地认识到卡拉拉大理石的高价值。

所以,有一些词语比我们最丰富的观念包含了更多的美和理智。充满敬意并审慎,我们可以分享它们的荣耀,如果我们,这么说吧,珍视它们的敏感性。

而首先,让我们再次找到它们。让我们关心我们的调色板。下面是文学之美的一个条件:必须选择那将补充一个人之思想的词语。

*

和美德相反,风格不要求典范。在那里,完美即独一;崇高即典型。

所以,恩典状态就是一块白板。为了遵守它,一个人不仅必须抛开作者及其作品,而且必须抛开我们自己身上有关其书写方式的最微小的踪迹。向着那个目的,最好的解决方式是用风格觉得缺乏吸引力的句子和韵律的不可能之转向,填满我们的记忆。司汤达就是这样使用民事法典的。

在这里,最大的危险会来自语法,学院派的胜利,它诱捕了常识。它把词语像一款调味剂一样聚到一起,但用量过度,它搞坏了口味。

*

你想要艺术为它自身而活。这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意义。这里只有人;而一个人必须取悦:仅此而已。

无疑,艺术作品过着其自身之不朽的生活,推动它的是内在关系的乘法,是把灵魂变成被决定之比例的神秘还原。但不论灵魂在何处被发现,人都会被找到。为了活着,一个人必须与之共居,并服从他的范畴——由此就有他的类型:

艺术家可以通过一个海角或一个海峡或一条可追溯其中心的河流抵达公众;他可以飞越它,并且只允许他的影子娱乐地表;他只能用脚征服它,长久地,踏上全部的路途。

这是艺术必须使之服从自然的东西。在这里,天才不如天赋。在这里,一切社会的配件重新出现了:国家和惯例。一个人必须考虑它们,但尤其要考虑审美快感的常量,只要品味存在。

*

它与其说是一个人必须描画的对象,不如说是那个对象的观念。但我听到它们喧嚣:“浪漫!我们需要的是自然而不是你对它的观念;自然及其永恒的特点。

——你在哪里看到它们,如果不是在你自己身上?我会在哪里看到它们,如果不是在我自己身上?

——自然存在。——在我们身上。

——美存在。——在我们身上。

——杰作揭示了它。把我们变成一件杰作。

——啊!让我制作一件杰作。我作画,被迫。一个理想的身体让我坚守使命。同情吧!我创生。够了!我将为你在一种类型中打扮它;我之风格的爱抚将把表达借给它的面孔,但它的肉体是我的观念:我尽我所能。

——你必须取悦我们。

——哦,双重的折磨,精心制作终有成果!

它就在这里:这是我那从不盛开的血。它也是你的,内心的批评家,人的声音。

——奇迹!哦,我自己的新图像:何其之美!”

1922年,《新文集》(Nouveau Recueil),第15-17页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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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即诗学

十月 7th, 2014

弗朗西斯·蓬热

人和物之间的关系根本不限于占有或使用。不,那会太简单了。那是更糟糕的。

物当然外在于灵魂;但它们也是我们脑中的铅锤。

关系就这样处在宾格当中。

*

人是一个奇妙的身体,他的重心不在他自己身上。

我们的灵魂是及物的。它需要一个像直接补语一样无中介地影响它的物。

问题是最严肃的关系(根本不是同“有”[l’avoir]的关系,而是同“存在”[l’etre]的关系)。

艺术家,比其他人更多地,承受负担,作出反应。

*

但到底,是什么,幸运地,成为了“存在”?只有存在方式的一种连续。物有许多。如同眼睑的多次眨动。

进而,一个物,一旦成为我们的对象,就关注着我们;我们也在视觉上拥抱它,发现它。谢天谢地,问题是相互的“判断”;眨眼间,艺术家达到了目的。

是的,只有艺术家,知道如何处理。

他停止凝视,实现了目的。

物也作出反应。

真理就这样离开,完好无损。

变形已经出现。

*

如果我们只是一个身体,我们无疑会处在一种同自然的平衡状态里。

但我们的灵魂,和我们一样,处在天平的同一侧。

轻或重,我说不出来。

记忆,想象,突然的反应:一种正在增长的沉重;然而,我们拥有言语(或其他的一些表达手段);我们说出的每一个词都减轻了我们的负担。在书写中,它甚至跑到了另一侧。

轻或重,我说不出来,但我们需要一个砝码。

*

人只是一艘沉重的船,一只沉重的鸟,处在深渊的边缘。

我们感受到它。

每一次“眨眼间”(battibaleno)都肯定了它。为了保持稳定,我们的眼睑跳动如鸟的双翼。

有时在波浪的顶峰,有时准备沉没。

永恒的流浪,至少是在我们活着的时候。

但世界充满了物。在物的边缘,我们看见其无限的群拥,聚集,即便它们是模糊的、朦胧的。

无论如何,那足以让我们安心。因为我们也觉得,它们全部,根据我们的幻想,一个接着一个,会成为我们的停泊点,系缆柱。

只需重量恰当。

那么,不要光看着它们,而要靠我们的双手——让它们把缆绳拉长。

*

正如我说过的,只需重量恰当。

它们绝大多数没有重量。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人只是抓住他的发散物,他的鬼魂。这是主观的物。

他只是和它们跳华尔兹舞,它们都唱同一首歌;然后,他和它们一起飞走或沉没。

*

所以,我们必须选择真正的物,不断地反对我们自身的欲望。我们将一再选择的物,不是我们的装饰或背景;而是像我们的观众,我们的法官;当然,我们也不是舞者或小丑。

最终,拥有我们的秘密议会。

就这样让我们的家中庙宇繁荣:

我认为,我们每个人,只要活着,就认识到他自己的美。

它坚守那总未被触及的中心。

围绕着它,一切井然有序。

它完好无损。

我们天井中的泉。

1962年2月,《新文集》(Nouveau Recueil),第143-148页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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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景

九月 28th, 2013

蓬热

画上雾之重音符的视野,似乎被取决于光的更明或更暗的油墨,印成了小字体。

更近的事物给我的不过是一种绘画的快感,

再近一些的事物给我的只是雕塑或建筑的快感,

至于我膝下的现实,那就如同食物,一种真实的消化不良的感受。

直到最后,一切沉入了我的身体并突然冲破我的大脑,仿佛冲破了一根向着天空敞开的烟囱。

1933年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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