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

三月 24th, 2014

西苏 

近视是她的过错,是她难以觉察的与生俱来的面纱。奇怪:她可以看见她无法看见,但她无法清楚地看见。每天都有拒绝,但谁能说出拒绝来自何处:谁在拒绝,世界,或是她?她是那隐晦的秘密种族的一份子,她在世界的巨大图像面前困惑地走来走去,终日处在一个供认的位置上:我看不见街道的名字,我看不见脸,我看不见门,我看不见正在到来的事物,我是一个看不见我应当能够看见的东西的人。她有眼睛,但她是盲的。

每天她不得不经过城堡。圣女贞德的雕像给了她帮助。巨大的金色女人挥舞着她火红的长矛并向她展示了通往城堡的路。跟随金色的记号,她最终能够到达那里。直到有一天。一天清晨,广场上空无一物。雕像不在那里。城堡没有了踪迹。一个阴影的世界取代了神圣的马。一切丧失了。每一步困惑都在增长。她停下来,惊呆了,她失去了雕像的帮助。她发现自己在不可见的中心止步不前。她在四处看见这无边的苍白的虚无,仿佛因为错误的脚步,她已经活着进入了死亡。虚无留存此处,没有人。她,僵立着,径直坠入了一块面纱的深不可测的广袤地带,这就是城市和时间所余留的一切。灾难已然静静地发生。

此时,她是谁?独自一人。一根卡在缝中的细小的钉子。

随后,裂缝中有人从虚无中过来告诉她,事物根本没有消逝。它们肯定在它们的位置上。所以,是她看不见雕像或城堡或世界的边缘或公共汽车了吗?一小块雾的面纱在她可怜的易受蒙骗的眼睛里获得了更好的存在。巨大的金色雕像没有抵抗。这是她的第一个启示。城市失去了它的坚固性。

她生来眼中就有面纱。一场严重的近视在她和世界之间施展其疯狂的魔法。她生来灵魂中就有面纱。景观是微弱的分叉,只能捕捉到现实的零星碎片。得近视的人知道,近视在判断上并不可靠。它打开了一个任何假肢都无法驱散的永恒的不确定的领域。

从那时起,她便不知道。她总离不开疑惑:事物消失了吗,或者她没有看到?她从没有可靠地看到。看是一种动摇着的相信。一切或许存在。生存处在了一种变更的状态里。闷头跑向她的母亲,她至始至终都有犯错的可能。当她跑到母亲跟前的时候,如果母亲突然不是她的母亲了呢?没有认识到未知的女人不是我母亲的那种痛苦,把一个不认识的人当作最熟悉的人的那种羞耻,血液不是喊出或感受到了吗?感觉的血液背叛了,你得到了错误的母亲,甚至把你的母亲也搞错了?身体对这两只眼睛发怒,这两只不能跑得更快的眼睛,它们的限制与生俱来,世上所有的能量也无法加快它们的步伐。

真相在最后一刻得以揭示。我看到了我所看到的吗?不在那里的东西或许就在那里。存在和非存在绝不相互排斥。

那么,为了能活下去,她选择相信,但结果往往是不幸的发现。她把她的信心放在了一个她并不信任的疯女人身上,但没有用。在对她已经失去的东西的盲目的相信中,有一种优势。近视撼动了一切,包括盲目所建立的固有的平静。她是第一个指责她自己的。哪怕闭着眼睛,她也是近视的。

近视,错误和忧虑的情妇。

但它也统治着其他的人,没有得近视的你和得了近视的你,它也欺骗着你,你从不看见它,你从不知道它在女人和你之间散布其朦胧的面纱。把女人分开的不可见者总是在那里。仿佛它是分离的精灵。这个女人是另一个人,你并不知道。

我也是近视的。我能够证明一个事实:一些被近视严重地损伤的人可以在众人的凝视面前,把其疯狂命运的行动和生存完美地隐藏起来。

但有一天,这个女人决定结束她的近视,她预约了外科医生,没有任何的拖延。因为她获知了难以置信的消息:科学刚刚克服了不能克服的。只要十分钟。无限者的终结。一种三年前还不可能的可能。在允诺要克服的不可克服者的名单上,他们刚划掉了近视。不可能的一切将会可能,只需等上几千年。她碰巧在有生之年知道了这个:她自己的星运之逆转。在那天之前,她一直活在人类的幽穴里,顺从命运。她从出生起就是一个囚徒,月影;其他人都有翅膀。她从没有想过她可以改变她的命运。一旦血液在尘土中分开,它就回不到血管。没有人反驳过埃斯库罗斯。血液在这里返回。她重生了。

你就这样来到世界当中,在那之前,你还不曾想过自己能够成为阳光下的居者。之前还没有人踏上这个星球。这个事件有一个日期。这些日子,人们每月改变着他们的世界。不再有任何命中注定的近视了。她不曾期待这个,她过着她的旧生活,颤栗着,如同特洛伊堡垒面前死于近视的勇士,因为他们甚至看不见敌人就在三步之外出现。

次日,当黑夜结束的时候,她突然看见了她从未见过的地毯上的图案。接着,架子慢慢显露出来,第一个笑着迎接她。昨天,为了让从不在那里的架子出现,她还要把眼镜转到左边。就这样,世界从其遥远的保留,从其残酷的缺席中到来。世界靠近了她,面孔清晰。终日如此。

一切运行得如此之快,她可以看见自己看见了。她看见视像正在到来。在她面前漂浮着书的名字,仍是不可见的塞壬,接着,它们离开模糊的皮肤,来到这里:它们突出,特征明显。曾经不在的东西如今存在。在场从缺席中到来,她看见了,世界之脸的容貌升向窗户,从抹除中浮现,她看见了世界的升起。

“我正意外地见证创造的盛开吗?”她怀疑。是的。因为正是在那一天,她从她的虽已经离去,但还有那么一点的近视中,看着。

被幻影击中了,她发出笑声。分娩的笑声。让她喜悦的是在场的“是的,我在这里”,非拒绝,非后撤。是的,世界说。是的,建筑背后羞怯的钟塔说。是的,我正到来,一扇窗户接着另一扇窗户说。

看见是至高的享乐吗?或者:不再看不见?

可见的飞鸟在空中从右穿到左,云朵的小船队从左跑到右,从未见过!到来,未来,到来,你无尽地到来,从不抵达,到来,正在到来!

它不停止到来,正在幻现的。继续幻现。

它是用裸眼看,奇迹。

那令她狂迷。因为她见过镜片背后有着奇观的一切,但没有欣喜:借来的视觉,分离的视线。

但在这个无所掩饰的黎明,她用自己的眼睛看见了世界,没有中介,没有非接触的镜片。她的肉和世界的肉的连续,然后是触摸,是爱,那是奇迹,给予。啊!之前她不曾意识到眼睛就是奇迹的手,她不曾享受角膜的微妙的触觉,睫毛,最强大的手,这些无重地触摸着远近之此处的手。她不曾意识到眼睛是上帝嘴唇上的唇。

她刚用她的眼睛触摸到世界,她想:“是能够看见。”我会是我的眼睛。我,我正在看的灵魂和你之间的一场邂逅,一个交点?暴力的温柔,唐突的幻影,抬起眼睑:世界在她手中被给予了她。那第一天被给予她的是礼物本身,给予。

不,喜悦不是“让一个人的视觉失而复得”,而是开始知道用裸眼来看

未曾听到的等于什么?未曾看见的?之前从没有任何未曾看见的。那是一种发明。它刚开始。

要想到这个奇迹仅仅击中了她自己,她的部落,近视者。

但如果近视能够被驱逐,那么,它是一个生人吗?她总有一个预感,即她的近视是她自己的生人,是她的本质的陌异,是她自己的意外的必然的缺陷。她的命运。她凭一跃就把命运留在了身后?留下她的皮肤。她的眼睑,被缝好了的灵魂躺在上面。

之前,她说“我的近视”,就像说“我的生命”或“我出生的地方”。一天,她会听见自己说“我曾近视的时候”。开端正向过去回撤。一段史前史已经形成。

之前,她首先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近视者,意即一个蒙面的人。在镜片的面具之后,无人看见的眼睛。哦!她曾艰难地抗争。反抗她自己的陌异的身体,顽固的角膜。有一会儿,她第一个揭示了她自己。镜片在她看来就像一个骗子。人们对她说:你有一双美丽的眼睛,而她回应道:我是近视的。人们不相信她:他们不听。他们不知道。她说出“真相”。她掩盖了她的面孔,她的眼睛。仿佛她真实的……仿佛她虚假的……仿佛她在说谎。谎言的游荡,闪烁。真相在哪里。近视是她的真相。

“我正来到世上,我正日复一日地爬着不可见性的阶梯。不精确性的不精确性每天都在减小。”缓慢地,迅速地,取决于视点,她的看不见在分分秒秒地减少。可见的事物从怎样古老的无底的深处,穿越上亿公里的黑夜,向她浮现?如何度量这缓慢的、强大的来临?

并且不可逆转。

那时她像被一种意想不到的哀悼戳中了一样颤抖:但我正失去我的近视!

“快点,奇迹!”她呼喊。“等一下!慢点,奇迹!”她呼喊。

如今,心酸的遗憾是她童年的秘密正在死去:她是家族里被选中的那一个,天鹅般纯洁的人中间的一个近视者。那是一个诅咒,一个内在的魔力,一种不应得的无能,那是她自己,她用她全部强大而徒劳的力气反抗着它,反抗这不公的最微妙的形式:因为这个选择了她,让她与众不同的近视与她无法分离,就像她的血液与她的血管无法分离一样,它是她,而她是它,是它的听不见的持续不断的喃呢。

如今,她的姊妹,愤怒,正在死去。

突然,近视,“他者”,不受欢迎者,被揭示出来:他者无非是她的爱人,是她的生来最谦逊的伙伴。她的亲爱的秘密。一贯神秘的雾色笼罩的苔原已被抹除。别了,我的爱人,我的母亲。

此刻,该把残酷而温柔的告别送给她诅咒了这么多次的面纱了。

“如今,我终于能够爱我的近视,那份存留的礼物,我能够爱它,因为它即将结束。”她陷入了告别的状态。

哀悼那只成为了另一只眼睛的眼睛:“我绝不会再次近视!”但光明的增补渐变成可见者而无需时刻破门而入。在肉体上得到了解脱的眼睛的喜悦;一种移除卡钉的愉快感觉:因为近视有小小的爪钩,它在一小块封闭的面纱下固定了眼睛,被束缚的眼睑,坚持,透过面纱去看的徒劳努力:皱起的前额。

得到解脱的眼睛的喜悦:你可以像这样更好地听见。你可以听见你清楚地看见的。

如今,她可以清楚地听见,甚至不用镜片。

但当她无拘束的灵魂高飞的时候,一次坠落也在形成:离开“我的近视”,她发现了她内在的生人过去常在她“面前”堆积的奇异的好处,但她从没有欢乐地享受过,只是苦恼着:黎明之际可见者的不抵达,贯穿无所见者的通道;在盲目的大陆和可见的大陆之间,在两个世界之间,总有一道门槛,一次穿越海峡的漂游,迈出的一步,从外部到来,另一步(un pas encore),一个缺陷,她睁开她的眼睛,看见了尚未者(le pas encore),有这么一扇进入可见世界的敞开的门。

看不见是缺陷,是贫困,是渴望,但看不见一个人自己被看见是贞洁,是力量,是独立。看不见她无法看见自己被看见,这给予了她一个盲女的光明,自我抹除的巨大自由。她从没有被抛进面孔的战争,她活在没有图像的高空,巨大的朦胧的云层在那里翻滚。

看不见一个人自己也是一件安详的事。她从不必为她的面孔受苦。她给自己换上了爱人的面孔,不是她没有面孔,而是她看不见它。除非靠得很近。靠得很近,她才看见她的嘴巴,她的脖子,但不是她的面孔。靠近了看是看吗?爱人的面孔正是她的面孔。

模糊,起源之前的混沌,间距,行程,隔音,对一无所见的归属,缄哑的沉重,日常的越界,灵薄狱当中的游荡,不久将会消失。

灵薄狱:近视者的领域,涤罪和允诺,模糊的环境,拯救之前的正义的旅居。如今,她正失去她的灵薄狱,那是她所畅游的水。她被粗暴地拯救了。没有拖延的拯救!但一个人被恩赐的解脱拯救了吗?或者被击中,被抛下,被打倒!?

——去吧,我可怜的精灵,我的近视,你从我身上收回了暧昧的礼物,它让我充满痛苦又赋予了我别人所不知的状态,她喃呢着。

——不要忘了我。要永远留着那被悬置的,诱人的,遭受拒绝的世界,我给予你的那有魔力的事物,近视喃呢着。

——如果我忘了你,哦,耶路撒冷,愿我的右眼……

——啊!我看见一个没有犹豫的王国正在到来,取代我弥漫的王国。

——我总该犹豫。我不该离开我的同胞。我属于那些看不见的人组成的民族。

看者从未看到的:世界之前的在场。但“之前”,她不知道那就是她看到的,她看到了它吗?

看者知道他们看到了吗?不看者知道他们看得不同吗?我们看到了什么?眼睛看到了它们看到了吗?有些人在看却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他们有眼睛却没有看到他们没有不看。

黎明之际,她还看见自己——最后一次——她看见她还没有看见她随后会“立刻”看见的东西。

而首先,只有从看不见转向看见的近视才是目睹。但它是一种忽视的目睹。她会忘却。但有意识的目睹?不。只有一月的一个星期二的近视——那正远去的近视,如一片缓慢的内海离开了女人——能够看见两岸。因为终有一死者不允许处在两岸。

这样一种经验只能发生一次,那让她心烦。近视不会再次形成,生人绝不会回到她的身边,她的近视,如此强大——总被她称为疾病和弱点的一种力量。但如今,它的力量,它的陌异的力量,在它从她身上被夺走的那一刻,被回溯性地揭示了出来。

对秘密的看不见的怀念正在滋长。

然而,我们这么想要看见,不是吗?

要看见!我们想要:看见!或许,除了要看见(voir),我们就没有别的什么意志(vouloir)了?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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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苹果的光

二月 23rd, 2014

埃莱娜·西苏

这个女人几乎难以置信。更确切地说:她的书写几乎难以置信。爱因斯坦说,世人有一天会发觉,一个像甘地这样的人曾在这个星球上有血有肉地存在,是难以置信的。

对于克拉丽丝·李斯佩克朵,我们发觉自己艰难地,但也惊喜地相信,她的存在本可以离我们这么近,如同昨日,但又在我们面前这么远。卡夫卡是不可复原的,除非……通过她。

如果卡夫卡是一个女人。如果里尔克是一个乌克兰出生的巴西犹太人。如果兰波是一个母亲,如果他活到了五十岁。如果海德格尔能够不再做一个德国人,如果他曾书写大地的浪漫故事。我何为援引这些名字?为了试着勾勒出一般的邻近关系。那是克拉丽丝·李斯佩克朵书写的地方。在那里,在最为苛求的作品呼吸的地方,她前行。但接着,在哲学家喘不上气的那个点上,她继续前行,走得更远,比所有的知识还要远。在领悟了之后,她一步步地,颤栗着投入世界的不可理解的震动之深处;超级敏锐的耳朵,伸长了,它甚至接收星辰的声音,甚至是原子的最小的摩擦,甚至是两次心跳之间的沉默。女守夜人,世界的夜灯。她一无所知。她不曾阅读哲学家。但有时你发誓你可以在她的丛林里听到他们喃呢。她发现了一切。

人类激情的一切悖谬的运动,构成生命本身的对立面的痛苦的结姻:恐惧和勇气(恐惧也是一种勇气),疯狂和智慧(一者是另一者,正如美女是野兽),匮乏和满足,干渴等于水……所有的秘密,她都为我们发现,并传递给我们,一个接着一个,世界的千万把钥匙。

还有今天这首先因穷困,或因财富而贫乏了的最伟大的体验。

在思想停止思想以便成为一次欢乐的逃逸的地方——那是她书写的地方。在欢乐变得如此强烈以至于伤到人的地方——那是这个女人伤到我们的地方。

还有街上:一个英俊的男人,一个年迈的女人,一个红发小女孩,一条难看的狗,一辆大汽车,一个盲人,经过。

在克拉丽丝·李斯佩克朵的凝视下,每一个事件孵化;日常之物敞开并展示它的宝藏,那恰恰是日常的宝藏。而突如狂风、炮火、牙齿的一阵爆发:生命抵达。

无情的凝视,辛勤的声音,运作的书写,为了发掘、揭露、遗忘——什么?生者:我们在大地上“栖居”的不可穷尽的神秘。它们何其多!统治,物种,存在。存在的一切将被拯救,将为了我们而从取代日常生存的遗忘中被拉出。而通过这个工作,一切返回,一切被还给了我们,平等地,从最辉煌的到最平庸的,全都平等地:有权被命名的一切,因为它存在。椅子,星辰,玫瑰,龟,蛋,小男孩……她如母亲一般关心所有种类的“孩子”。

如同所有伟大的作品,这一个,对读者而言,是学徒期,是谦卑的、不断的惊奇,同时也是学习。灵魂的再教育。这个作品把我们放回到世界-学校里。作品本身作为学校和女学生。因为任何一个书写的人都是无知的。这不妨碍书写创造真理,虽然它不知道自己就在创造,正如我们有时在黑暗里四处摸索,并发现不曾希望的身体时,创造出光的方式。

书写:触摸神秘,微妙地,用词语的指尖,试着不把它弄皱,为了不说谎。

不要让这困扰你:她也书写故事。一个富有的年轻女子遇到了一位乞丐。在六页纸里,它是《福音书》,更确切地说,是《创世纪》。不,我没有做太多的夸大。

一个女人和一只蟑螂:这些是被称为《G.H受难曲》的再认知剧的主角。我应告诉你吗?她(一个被首字母G.H或书写指定了的女人),也就是激情,离开了女仆的房间。离开了画着一个女人轮廓的白墙。她前进。一步一页,带着一种稳定的、有规律的步法,直到最终的揭示。每一页都有一本书的完满。每一章都是一片土地。有待探索。有待超越。每一步都让“我”远离它的自我。每一步,一面墙。敞开。一个错误。被揭露。G.H遇到一只蟑螂。但不会有可怕的“变形”。相反:对G.H而言,造物是一个从史前的时候就保存在其蟑螂之存在当中的物种的真实代表。一小片生命,吓人的,讨厌的,在它对死亡的抵抗中让人敬佩的。关于这个身体,他人的身体,她不敢,不能,也不想对之施加死亡,她强烈地追问生者的秘密,那在人类之前的不死的物质。什么是生命,什么是死亡?如果不是一种人类精神的构造,不是自我的一种投射?人类之前的生命不知道死亡。G.H受难曲是贝壳,所有贝克,向着不受限制的、中性的、无人称的实体的迈入……物质的、不受限制的、中性的、无人称的……

不,我其实还没有告诉你任何东西。你必须一个字一个字地跟随她,在她向着低处的攀升中。是的;随着她,下降也是攀升。

我们如今能否是她的孩子?

如今我将坠入尘世的星辰,它们正在《星辰时刻》中微微地闪烁。

(lightwhite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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